三句人话不是新发明。

是末雷里念过、野史里抄过、后人问路时又丢过的钉子。钉子要再砸一遍。砸给自己听，也砸给还想把他神化的耳朵听。

地点选在云边旧棚，是临时的。临时好。固定了像道场。道场禁。

来听的人不多：钱先生、石财的跑腿、两个退了的旧人、一个陌生散修。陌生的眼热，热里有拜帖。

张伟不设座次，像山门。

人到齐，他也不上香。香他拔过。

“就三句。”他说，“听完散，是规矩比掌声重要。”

第一句：合同在。

“合同在，不是让你们满世界找我签字。”他解释得土，“是跟人共事，先问能不能退。能退，事是事，人是人。不能退，你就是耗材编号。编号好听叫弟子、叫外门、叫自己人。自己人死的时候，灯灭得特别整齐。整齐我见过就写进合同：可退不罚。罚的是绑架名号和不退还立宗。”

旧人之一哼：“东家……张伟，我们退过了。还听这个？”

“听。”张伟说，“退了也容易忘。忘了又想抱团登记，是籍的弟弟。弟弟我也拒完还写：合同在。在，你们才不会把我散网当成‘被抛弃’。抛弃是话本。话本假。真的是到期。到期成功。”

第二句：籍是墙。

“墙不是吓你们。”他道，“墙是事实，是：飞升台还在，垄断还在，仙籍司还在就不圆满。不圆满对在提醒你们别飘。飘了以为灰袍成仙世界就自由了。自由没那么便宜。便宜自由是诱饵。诱饵后面是表。表一填，墙砌进肉里。肉里的墙，比外面的墙难凿。”

陌生散修举手：“那我们怎么凿？”

“信息、把柄、位置、资源、拨刀。”张伟掰手指，“五样。样样用脑子换。外挂只给方向。方向我当年也只有模糊的。模糊够了还要自己走。走时别求我开山门罩你们。罩是墙的另一种画法。画完你在里面，我在外面当庙祝。庙祝我不当。”

第三句：成仙可以，当狗不行。

这句他说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