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长了。他剪芯，像凡人。凡人动作钉人设：成仙后仍是会剪灯芯的人。会剪，才不会让人当成只配供的牌位。

牌位不剪芯。

人剪。

剪完，门外风响。风里有人喊先生。喊声远。远他当没听见。听见会变成责任。责任开宗。开宗把终笔毁了。

“明天写中。”他对灯说，“中要短。短里有数，是仇勾、网散、台在、司在。在与不在并列，才像真。”

灯不答。

他吹一半，留豆。豆光里把终笔上压在合同旧纸下。压住像：验收贴着能毁约。可退贴着一生。一生到此，还没写“完”。完之前，人还在就继续写。

念完卷一到卷四的人话，他又补了几条给“怕飘”的自己：

不许写飘：道法自然、成仙感悟、盯着天发呆。

不许装古：在下、吾、尔等、意味深长。

只许硬句：不想死。这笔记下了。让他们先打。人走了，算成功。无宗。

“像工地标语。”钱先生评。

“标语救命。”张伟说，“救命比漂亮重要。漂亮是仙门请柬。请柬请杀。杀完还说雅，是绳上的油。油我洗手洗掉。洗掉只剩标语。标语土。土合适。”

标语只贴内墙，不贴外。外贴像旗。旗禁。内贴像刹车——对着自己：别飘。飘了开院。开院毁。

“总账数字我抄粗的。”钱先生把草纸推过来，“粗到能复盘：哪笔借刀、哪笔回血、哪笔拒签、哪笔能散。十二笔。十二比三十六强——三十六像山门年报，年报生编制。”

张伟看了一眼，点头：“够。后人能顺着数字把线算回来，爆发才不是变脸。变脸假。假的不做。做了后人问怎么突然会的，答不上就改。改到能答。”

油灯芯爆了一下。他剪芯，像剪香火。剪完只留四词在内墙：小单、现结、不绑、无宗。

“睡吗？”钱先生问。

“睡半息。”张伟说，“半息后写中。中写总账有数。数让人复盘完，再钉句。钉句短。短有力。有力过金花。金花假。”

他把草纸十二笔折进暗本夹层。夹层不发光——不像展示，像邀功。邀功招册。册他拒。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