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他在临港市，除了周老三这个仓储掌柜之外，到底有没有真正能打通官方关节的硬关系。

测试他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金不怕火炼。

如果林野办不成，或者办砸了，他就会立刻被韩冬踢出局。

“这周六？”林野靠在椅背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红塔山。

“时间有点紧。”

林野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不过。”

他拿起桌上的那张货运单。

“可以试试。”

阿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老板，这不是试。”阿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警告，“韩老板的货，出了问题，不是赔钱那么简单。”

“我知道。”林野把货运单折叠好，放进西装的内侧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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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六点前。拿清关放行单。”

林野站起身，没有再看阿寿一眼，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顺达仓储。

林野没有回地下室。他直接打了一辆车，前往港口区。

这道题，他必须解得极其漂亮。

而且，他不能用孙浩的关系。

因为孙浩是罗国强的人，是红潮自己的人。如果林野动用孙浩的渠道去办韩冬的货，那等于是在韩冬面前裸奔，他卧底的身份会立刻暴露。

他必须用一条完全独立于红潮之外、又能在港口局说得上话的干净渠道。

林野坐在出租车里，拨通了齐叔那个贴身司机的传呼台号码。

“留言。”

“告诉齐老板。林子需要见一面。老地方。越快越好。”林野挂断电话。

一个小时后。

临港市老城区，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包间里。

林野见到了齐德明。

齐叔穿着一件中式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看到林野推门进来，他没有站起来。

“林警官。”齐叔的声音很低，“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罗国强的人满世界找你，你还敢在这个时候露面。”

“我现在的身份是林子。”林野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齐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林野把韩冬出的那道题，以及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齐德明。

齐叔听完，盘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着林野，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韩冬这是在试探你的深浅。他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条过江龙。”齐叔沉声说道。

“所以我需要一条管道。”林野直视齐叔的眼睛。

“一条能避开罗国强和孙浩的视线，直接在港口局把清关手续跑完的管道。”

林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齐叔。你在港口混了三十年。别告诉我，除了陈仕明那一派，你在港口局里没有别的朋友。”

齐叔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包间里只有煮茶的水沸腾的声音。

“有。”齐叔终于开口。

“港口局纪检组的副组长，老魏。我当年救过他的命。”齐叔叹了口气，“这条线，我本来是打算留着保命用的。陈仕明这几年越来越嚣张，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借我用一次。”林野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魏是个死脑筋，他只认章程，不认人情。违规的事他绝对不干。”齐叔提醒道。

“我不需要他违规。”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批货的手续全都是合法的。我只需要他出面，压着下面的人，把原本需要五天才能走完的正常流程，在一天半之内给我批出来。”

林野站起身。

“齐叔，安排我和老魏见一面。今晚。”

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

林野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在临港市港口局的各个部门之间穿梭。

他没有动用任何黑道手段，没有塞一分钱的红包，没有请任何一顿饭。

他带着齐叔开的引荐信，敲开了纪检组副组长老魏的门。

老魏确实是个死脑筋。他仔仔细细地核对了林野提供的所有货运单据和企业资质，确认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后，才亲自给海关协调科打了一个电话。

有了纪检组副组长的督办，下面那些平时习惯了吃拿卡要的办事员，效率突然变得出奇的高。

林野拿着那叠厚厚的文件，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跑。

盖章，签字，审核，放行。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每一步都走在合法的框架之内。

他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最本分的货运代理人。

在这个充斥着黑金和走私的港口，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合法合规，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路。

周六下午五点。

距离韩冬规定的期限还有一个小时。

林野拿到了最后一份文件。

盖着临港市港口局和海关双重红色大印的清关放行单。

他拿着这张单据，站在港口局大楼的台阶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

他赢了。

这不仅是赢了韩冬的一道测试题。更是他在红潮面前，极其精准地建立起了一个具有巨大价值的“人设”。

他故意向韩冬展示的，不是他认识多少黑道大哥，也不是他有多狠。

他展示的，是他拥有在临港市港口局高层打通合法渠道的恐怖实力。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