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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位于城南郊区的一处独栋二层小楼外。
这里表面上挂着“瑞盾商务安保咨询”的牌子，实际上就是刘彪用来养手下那些闲散打手的据点。
“砰！”
小楼的大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用破门锤直接砸开。
“警察！不许动！抱头蹲下！”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撕裂了小楼里的黑暗。十几个穿着警服的刑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将一楼大厅里正在打牌、喝酒的七八个混混当场摁在地上。
林野没有理会一楼的嘈杂，他迈开长腿，带着老周，顺着楼梯直奔二楼最里面的董事长办公室。
“哐！”
老周一脚踹开办公室的木门。
屋里。
刘彪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听到破门声，他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反而非常淡定地把手里夹着的那根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抬起头，看着端着枪冲进来的老周，以及跟在后面、面沉如水的林野。
刘彪摸了摸脖子上的刀疤，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有恃无恐。
“哎哟，这不是林局长吗？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刘彪摊开双手，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非常配合。
“警察同志，别激动啊，枪容易走火。我可是正经的买卖人，每年都按时交税的。”
“少他妈废话！双手抱头，转过去！”老周最看不得这种流氓披着合法外衣的嘴脸，冲上去一把将刘彪扭过身，重重地压在办公桌上。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刘彪的手腕。
刘彪被按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冷的玻璃台面，却依然在笑：“林局，这就抓人了？你们有逮捕令吗？我犯什么法了？”
林野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前。
他看着这个五年前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的打手，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刘彪。五年前的教训，看来你是一点都没记住。”
林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
“你在我女儿的学校门口盯了半年，十四次。昨天还派人开着面包车去撞她。你觉得，你今天还能站着走出这个门吗？”
刘彪听到这话，也不挣扎了，他努力把头转过来，看着林野。
“林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刘彪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被顶级律师调教过的圆滑和无赖。
“我那帮兄弟去学校门口，那是在执行‘周边环境安全调研’。至于昨天那个面包车，那是司机自己昨晚喝多了酒，方向盘打滑。咱们安保公司在交警队都做了笔录了，该赔钱赔钱，该拘留拘留，我已经把那小子给开除了。”
刘彪叹了口气，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林局，您可不能因为那小子以前是我公司的员工，就把这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
老周听得怒火中烧，一把揪住刘彪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地磕在桌面上。
小主，
“你少在这儿装蒜！你敢说这不是祁东来指使你干的？！你这半年来收了潮生资本多少钱？你以为换几个车牌，找个替罪羊，咱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刘彪被磕得闷哼了一声，但他依然没有松口。
“周队长，我不认识什么祁东来。我们公司接活，那都是签了正规合同的。”
抓捕当晚，那人交代得干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刘彪不仅没有负隅顽抗，反而非常主动地用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
“林局，那保险柜里，有我们公司这半年跟各个客户签的所有服务合同。密码是六个八。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林野皱了皱眉。
他敏锐地察觉到，刘彪的这种配合，透着一种极度危险的阴谋味道。
老周走过去，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柜。
他从里面拿出一摞装订整齐的合同，翻开最上面的一份，递给林野。
林野接过合同，目光落在扉页上。
合同的甲方不是潮生资本，也不是新岸公益，而是一家名为“星宇文化传播”的空壳公司。
林野直接翻到了合同的“服务内容与条款”那一页。
当看清上面的文字时，林野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刘彪被按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林野那震惊的表情，放肆地笑出了声。
“我只负责‘制造压力’，不许伤人，不许接触。”
刘彪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得意。
他就像是在背诵课文一样，把那四十七个合规律师教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林局，您看清楚了。我们公司做的可是正规的心理干预业务。”
刘彪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嘲弄。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
“‘非物理性心理干预服务’。”
轰！
这九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林野和老周的心脏里。
非物理性，心理干预服务。
老周一把抢过那份合同，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
【乙方（瑞盾安保）承诺，在执行干预任务期间，严格遵守法律。仅通过在目标人物可视范围内出现、定点停留等方式，进行环境压力测试。】 【严禁与目标人物发生任何肢体接触、语言恐吓及暴力行为。违者由乙方员工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老周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这份合同，简直就是把跟踪、盯梢、施压，硬生生地包装成了一项完全合法的商业调查服务！
他们钻了法律对于“跟踪”界定模糊的空子。
我不打你，不骂你，我甚至连车窗都不摇下来。我就是停在你家楼下，停在孩子学校门口。
警察来查，我有合同，我是来做“环境调研”的。你凭什么抓我？
就算昨天那个面包车蹭到了人，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违者由员工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老板刘彪完美脱身。
“林局……”老周抬起头，看着林野，眼底满是绝望和愤怒，“这帮畜生，他们把法律玩出花来了！”
林野拿着那份合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祁东来这五年，到底学了些什么魔鬼手段？他竟然把最下三滥的黑社会暴力，提炼成了这种冷冰冰的、无懈可击的现代合规文件！
刘彪被戴着手铐，依然在嚣张地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