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摇了摇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梦。”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调吹风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刺耳。

裴嘉宁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她死死地盯着桌面，精致的妆容下，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她引以为傲的谈判技巧。 她和祁东来熬了几个通宵，精心设计的“双赢”陷阱。 在这个粗糙的老刑警面前，被体无完肤地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恶心的虚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五分钟。

裴嘉宁沉默了很久。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层蒙蒙的水汽。

她看着林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挫败，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哀伤。

“林局长……”

裴嘉宁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从极其遥远的过去飘过来的。

“您知道吗？”

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

“我父亲当年，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林野的目光微微一凝。

裴文钊。

二十年前，那个坐在进出口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死活不肯在非法集资的分红协议上签字的老派文人。

当时，那些做局的人是不是也用同样的条件诱惑过他？是不是也告诉他，只要你签了字，你就可以在这个体系里保护更多的人？

可是，那个认死理的知识分子拒绝了。他宁可被扫地出门，宁可背着黑锅郁郁而终，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字，成为那份阴阳合同上的“合法性点缀”。

二十年后。

裴嘉宁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当年逼死她父亲的那种人。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懂规则，就能超越父亲的悲剧。

可是今天，林野用一段几乎和她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话，把她彻底打回了原形。

她不仅没有超越父亲。

她甚至已经站到了父亲那副清白傲骨的对立面。

裴嘉宁缓缓地站了起来。她没有再去拿桌上那杯水，也没有去整理自己有些褶皱的大衣。

她输了。

从心理上，到逻辑上，输得彻头彻尾。

“林副局长。”裴嘉宁拿起自己的包，语气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这份冷漠里，多了一丝疲惫，“省里的审计组马上就到了。一楼大厅是你们的人，我就不奉陪了。潮生资本的账，你们随便查。至于新岸公益……”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身朝着会议室的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重。

走到门口，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林野以为这场交锋已经彻底结束的时候。

她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裴嘉宁侧过脸，那双恢复了冰冷的眼睛，看着林野。

“林副局长，您赢了今天这一局。您的底线，确实让人敬佩。”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弧度。

“可是，在您带人去查封新岸公益的账目之前，在您准备把我们这个‘作恶’的基金会彻底端掉之前。”

裴嘉宁的眼神里，抛出了全卷最重的一个道德钩子。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赢了，谁来替这三百多个孩子交学费？”

林野的眉头猛地一皱。

“三百多个孩子？”

裴嘉宁转过身，直面着林野。

“您只查到了新岸公益资助专家、修改标准。但您大概没查过，新岸公益在省内偏远山区，还有三个对口帮扶的希望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