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的烟灰缸已经倒了三次,满地都是烟头。
小赵趴在电脑桌前,因为熬夜过久,双眼布满血丝,最后实在扛不住,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老丁靠在墙角,手里攥着那把老旧的配枪,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缪敏轻手轻脚地走到林野身边。
她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从昨晚收到短信到现在,三十个小时里,林野没有吃一口东西,没有合一下眼,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背影挺拔得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铁柱,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和自责,却像刀子一样割着周围人的心。
缪敏的眼眶有些发热。她跟着林野办过无数大案,见过这个男人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也见过他在面对犯罪分子时冷酷如冰。可她从来没有见过林野露出这种神情——那是一个兄长对生死未卜的兄弟,最深沉、最无力的煎熬。
“林野……”缪敏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去躺一会儿吧。烈子他……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先倒了,谁来把人带回来?”
林野没有动。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虚空的一点,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缪敏微微一怔:“什么话?”
“他说,‘哥,这五年我在外面,能替你做的就这一件事。’”林野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是在用命去还五年前的情。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我这辈子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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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缪敏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陪着这个男人,一起熬这漫长而残酷的煎熬。
第三十一个小时。
下午三点。
新加坡码头外围的一条狭窄公路上,一辆印着污渍、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垃圾清运卡车,正轰鸣着朝市区方向驶去。
卡车的副驾驶座上,缩着一个满身污泥、狼狈不堪的身影。
方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他的胸口都会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知道,自己至少断了两根肋骨。那是在昨晚潜入“顺安9号”货舱时,被罗培手下的两个职业打手发现,双方在狭窄的集装箱缝隙里硬生生搏命留下的“纪念”。
他活下来了,靠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从那条钢铁巨兽的肚子底下钻了出来。
卡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缓缓减速。
“嘿,兄弟,前面就是市区了,你真在这儿下啊?”开车的印尼籍司机扭过头,看着方烈那一脸的血污和破烂衣服,眼里满是惊恐,“你这身上……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方烈咬着牙,一把推开车门,“谢谢你了,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