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这刀子下得够狠啊。”殷崇礼看完前几页，抬起头看了闵霜一眼，“这套标准一旦在金融圈里推开，不知道要砸了多少人的饭碗。那些习惯了在水下摸鱼的资本，怕是要把咱们恨得牙痒痒了。”

“恨就让他们恨去。”

闵霜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祁东来就是因为没人管，才能拿人命去填他的商业帝国。殷叔，您不是常说，资本必须有边界吗？这套条款，就是给资本建的一堵防风墙。他们警察在明面上抓贼，咱们商界就得在暗地里断了贼的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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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崇礼看着眼前这个雷厉风行的年轻女人，眼里流露出一抹赞赏。

他慢慢合上文件，把它放在手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这套条款，我今天下午就带去市商会。临港市排名前二十的民营企业负责人今天都在。我殷某人这张老脸，在金融界还算值几分薄面。谁要是敢在这套标准上打折扣，以后就别想在临港的地界上融到一分钱。”

殷崇礼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繁华的商业街：“祁东来的时代，该彻底翻篇了。咱们，得给后来的人立个规矩。”

而在另一边，省政法大学的最高规格学术报告厅里，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激烈到近乎白热化的辩论。

这是苗青出面组织的第三场法学界内部研讨会。台下坐着的，全是全省各大高校的法学教授、知名律师，以及省高院和省检的资深专家。

今天研讨的主题，正是林野提出的那份《长期跟踪复核制度》。

“我反对这项制度的全面铺开！”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站了起来，手里挥舞着会议手册，情绪很激动，“同志们，刑事从宽处理，本意就是为了挽救、为了教育！如果我们在人家被宽大处理之后，还要建立专门的档案，甚至五年、十年地去跟踪他们的生活轨迹，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标签化吗？这会极大地浪费司法资源，也会侵犯当事人的隐私权！”

“这怎么叫侵犯隐私？这是为了防止他们二次犯罪！”另一边，一位省检的检察官立刻反驳，“海图案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我们放了人，结果后面完全脱节。如果不跟踪，谁来保证他们不会被更隐蔽的犯罪集团重新裹挟？”

“那是社会治理的问题，不是我们司法无限延伸的理由！”

“没有司法的威慑，社会治理就是空谈！”

整个报告厅里吵成了一锅粥，不同的观点激烈地碰撞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主席台边缘、坐在轮椅上的苗青，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

“笃，笃。”

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设备传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报告厅里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被称为“省厅证据学第一把交椅”的女人身上。

苗青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双手扶着轮椅的扶手，慢慢地凑近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涨红了脸的学者和专家。

“刚才张教授说，跟踪复核，是对被宽大处理人员的标签化，是浪费资源。”

苗青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太多起伏，却像是一把冷硬的手术刀，一点点切开问题的核心，“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什么叫资源？什么叫隐私？”

她转动了一下轮椅，让自己正对着台下。

“二十年前，临港市局在办理海图清算案时，顶着天大的压力，对五十一名底层涉案员工做出了从宽释放的决定。这几天，我们的纪检部门去做了回访。五十一个人，没有一个重新犯罪。有人当了货车司机，有人当了村干部，还有人，在云南的大山里当了十五年的乡村教师。”

苗青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

“你们觉得，对这五十一个人的回访，是侵犯了他们的隐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