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伤溃烂的男人

霍骁松开手,任由那截沉重的铁链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孙六连滚带爬地缩到陈魁身后,脖子上那圈青紫的勒痕触目惊心,他张着嘴,半晌才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声。

(?_?) 没用的东西,被个罪奴吓破了胆。

姜念不动声色地收回已经抵在指尖的银针,弯腰将年糕和团团紧紧搂进怀里,手心还残留着一丝冷汗。她能感觉到,霍骁刚才那一瞬爆发出的杀意,是真真切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孙大人,夜深露重,您这又是何必呢?”姜念直起身,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一抹客气的笑意,“孙大人平日里辛苦,想必是刚才被风迷了眼,这才惊扰了孩子。”

孙六指着霍骁,手指抖得像筛糠:“大人!您瞧瞧……他方才分明是要杀了我!这罪奴留不得,留不得啊!”

陈魁盯着霍骁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姜念。他怀里还揣着那瓶灵泉水,那股子舒泰的感觉还没散,这会儿倒是难得地没当场发作。

“行了,孙六,大半夜的闹什么闹?”陈魁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扫过霍骁,“一个半死的废人,也值得你在这儿哭丧?滚回去守着火堆,少给老子丢人现眼!”

孙六缩了缩脖子,恶狠狠地瞪了姜念一眼,这才骂骂咧咧地走远。

翌日清晨,雨虽然停了,可山路愈发难走。

姜念背着包袱,手里牵着孩子,视线却时不时落在前方那道高大的背影上。霍骁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的左肩都会不自然地颤动一下。

那件破烂的囚衣已经完全被血水和脓液浸透,黏在皮肉上,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撕裂、重组。那股子淡淡的腐臭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根本藏不住。

( ??ω??) 伤口溃烂了。

姜念眉头紧锁。如果再不处理,一旦引发败血症,大罗金仙也难救。

晌午歇脚的时候,姜念借着给老吴处理脚泡的机会,慢慢挪到了罪奴堆附近。

“吴大哥,您这脚泡得挑破了,撒点药粉才行。”姜念一边说着,一边从药囊里取出几样常见的草药,熟练地碾碎。

老吴感激地叹了口气:“霍家媳妇,这一路上多亏你了。咱们这些当差的,脚底下就没个好时候。”

“应该的。”姜念笑了笑,眼神飞快地扫向坐在一块青石上的霍骁。

他正低着头,那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唯独那截露出来的脖颈,苍白得吓人。

姜念趁着老吴穿鞋的功夫,抓起一包用干枯叶子包好的药散,快步走到霍骁跟前。

“把衣服解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霍骁抬起头,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全是戒备。

“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姜念气极反笑,直接蹲下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