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魁猛地缩回脖子,那支长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钉进了身后的木梁,尾羽颤得像疯了一样,发出嗡嗡的余鸣。
“有埋伏!都给我趴下!”陈魁凄厉地嚎了一嗓子,整个人顺势滚到了土墙后面,手里的酒壶摔了个粉碎。
霍骁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在箭簇落下的瞬间,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死死按住了姜念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势一捞,将年糕和团团护在了胸膛之下。
姜念被他宽阔的胸膛撞得生疼,鼻尖全是这男人身上那股子混着血腥与汗水的冷冽气息。
( o﹃o ) 这种压迫感,哪怕是失忆了,战神的本能依旧让人心惊胆颤。
“别动。”霍骁的声音极低,就在她耳边,震得她耳膜发麻。
“爹爹,痛痛……”团团小声哼唧着,小脸埋在霍骁的囚衣里,吓得不敢抬头。
姜念感觉到霍骁的手臂紧了紧,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死死盯着二楼的窗口,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然而,预想中的第二支箭并没有落下。
二楼那个黑影在月光下一晃而过,很快便消失在了断壁残垣之中,只剩下一片死寂在荒原上蔓延。
陈魁在墙后躲了半晌,见没动静,这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破口大骂:“孙六!死哪去了?去给老子搜!把那个放冷箭的杂碎揪出来!”
孙六捂着被箭划伤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大人,那地方邪门得很,兄弟们不敢上去啊……”
“废物!全是废物!”陈魁啐了一口,转头看向霍骁,眼神里闪过一抹忌惮,“小子,刚才反应挺快啊?”
霍骁冷漠地松开姜念,重新坐回阴影里,仿佛刚才那个护住妻儿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姜念顾不得理会陈魁的试探,她急忙拉过两个孩子,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年糕不怕,年糕会保护妹妹。”年糕挺着小胸脯,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坚定。
姜念摸了摸儿子的头,压低声音道:“乖,去嬷嬷那边待着,别乱跑。”
安抚好孩子,姜念看向那口位于驿站中央的古井。刚才老吴说井里有白骨,这让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在这荒原上,水源就是命,如果水出了问题,这支队伍走不到苍梧就得全军覆没。
“陈大人,那井水不能喝。”姜念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神色冷静地开口。
陈魁正烦躁地擦着冷汗,闻言横眉冷对:“霍家媳妇,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不喝水,你想让老子渴死在这儿?”
“井里有腐尸,那是死水,已经生了瘴气和尸毒。”姜念指着那口井,语气不容置疑,“大人若是不信,瞧瞧那井边的苔藓,是不是紫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