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咱们是不是有钱了？”

年糕的手指悬在篮子边，铜钱上还沾着石缝里的泥，他想碰又怕碰乱，最后用小木棍轻轻拨了一下，铜钱滚到陶罐旁，撞出一声脆响。

姜念把锅从石板上端下来，锅底烫，她垫着湿帕，帕子边缘被火星燎出小洞，热气从洞里钻到掌心，她换了个角度才端稳。

“有了，但不多。”

霍勇立刻把篮子护住，连老汉给的半捧黄豆也往里塞。

“不多也叫钱，咱家现在连泥豆都算家底，谁再说闻包子不给钱，我拿铜板砸他脚背，当然只砸一下，砸多了心疼。(??益?)?”

卖菜妇人端着空碗回来，碗底被她舔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不好意思。

“姑娘，明日还来吗？我拿柴换，家里还有些干萝卜皮。”

“来不来得看野芋泡得够不够。”

“我知道，我知道，野芋要换水，不然麻舌。”

她说完又看了眼沈家粮铺，声音小了些。

“沈家那边怕是要找你麻烦。”

姜念把缺口碗收进篮子。

“已经找了。”

包子摊主偷偷塞来两个素包，眼神躲着粮铺伙计。

“方才没卖成，这个给孩子。”

姜念没接。

“多少钱？”

摊主忙摆手。

“不要钱，给娃吃。”

年糕已经盯着包子咽口水，听见不要钱，又把眼睛挪开。

“娘亲说，不能白拿。”

摊主一愣。

团团趴在赵嬷嬷肩上，小声补了一句。

“白拿会被人说闻包子。”

包子摊主脸上臊得发红，把包子往蒸屉边一放。

“那，那一文两个，今日剩的，皮破了。”

姜念把一枚铜钱放过去。

“破皮也是粮。”

年糕捧到包子时，先递给团团。

“妹妹先咬。”

团团摇头。

“哥哥肚子叫。”

霍勇看得鼻头发酸，赶紧转身去收锅，锅柄却烫得他嗷了一声。

“哎哟，这锅还会偷袭，我看它跟沈家一伙的。(；?д?)”

姜念把包子掰开，一半给年糕，一半给团团。

“吃，走路前吃完。”

沈家伙计带着两个人从粮铺出来，手里拿着扫帚，气势汹汹。

“谁准你在这儿摆摊？把锅留下！”

霍勇把锅往背后一藏。

“锅是我家祖传的，虽然昨儿才从破屋角落捡出来，但它认门了。”

伙计伸手就要抢篮子，姜念把陶罐往前一推，罐口残留的热羹溅到他手背上，他烫得甩手，扫帚掉在地上。

“姜氏，你敢烫我！”

“你手伸进我锅里，我还没收你洗锅钱。”

旁边有人笑，笑声又被沈家粮铺的招牌压低，断断续续散在雨后泥路上。

姜念没再停留，把铜钱用布包好，旧陶罐和黄豆分开，带着孩子从人群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