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你来做什么?”
差役的喝声从堂外撞进来,霍骁没有跨过衙门门槛,只站在石阶下,腕上铁链垂着,另一端还挂着半截劳役牌,牌角磕在石面上,响一下,旁边百姓便往后退一点。
他手里拎着沈家伙计的后领,那伙计两只脚半拖半走,鞋底沾着草木灰,被拎到门口时还想挣,后背衣料刺啦裂开一条,露出里面汗湿的里衣。
霍骁松手,伙计摔坐在地,尾骨磕到台阶,疼得脸都皱了。
霍勇隔着人群探头:“哟,沈家伙计这是自己把皮撕了,省得大人问话费劲。(??皮??)”
陈魁和老吴赶到,陈魁跑得急,冷饼还塞在嘴里,咽到一半卡住,拍了胸口好几下才顺下去。
“霍骁,你擅离劳役营,想挨鞭子?”
霍骁看着堂上,没有看陈魁。
“我没进堂。”
孙六跟在后头,脸上沟泥没洗干净,抹得一道一道:“脚都到县衙门口了,还嘴硬,你当石狮子是劳役营桩子?”
霍骁把铁链提起,链头仍在老吴手里。
“老吴牵着。”
老吴被众人看着,手里那截铁链忽然沉得厉害,他咳了一声:“是牵着,他问路,我送到门口,没进堂。”
陈魁瞪他:“你送罪奴逛衙门?”
老吴低头看自己鞋尖,鞋尖破了个洞,露出草屑:“城南病棚缺人,我怕他半路打人。”
霍勇竖起拇指:“老吴这话妙,押着他来不叫闯衙,叫防止路上出事。(??链??)”
陆怀安看着台阶下的霍骁:“你为何带沈家伙计来?”
霍骁抬手指向伙计,手背上干裂血痕还沾着泥。
“山道抢药的人里,有他。”
沈家伙计立刻喊:“胡说!我昨夜才去城南,我哪里上过山?”
霍骁低头看他:“左耳后有刀疤,右手虎口有药锄磨痕,山道那日,你拿棍,棍头绑铁。”
伙计手忙脚乱去摸耳后,摸到刀疤时又赶紧放下。
钱师爷站起身:“大人,罪奴之言不能作证,他与姜氏有旧情牵连,分明是来搅乱堂审。”
姜念听见旧情二字,端着杯盏的手停在案边,杯底水晃出一圈,她没看霍骁,只把杯盏放稳。
霍骁也没看她,视线落在钱师爷手里的扇子上。
“我指人,不作证。”
陆怀安问:“差别何在?”
霍骁答:“证人可撒谎,被指认的人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