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罪奴闯衙

“霍骁,你来做什么?”

差役的喝声从堂外撞进来,霍骁没有跨过衙门门槛,只站在石阶下,腕上铁链垂着,另一端还挂着半截劳役牌,牌角磕在石面上,响一下,旁边百姓便往后退一点。

他手里拎着沈家伙计的后领,那伙计两只脚半拖半走,鞋底沾着草木灰,被拎到门口时还想挣,后背衣料刺啦裂开一条,露出里面汗湿的里衣。

霍骁松手,伙计摔坐在地,尾骨磕到台阶,疼得脸都皱了。

霍勇隔着人群探头:“哟,沈家伙计这是自己把皮撕了,省得大人问话费劲。(??皮??)”

陈魁和老吴赶到,陈魁跑得急,冷饼还塞在嘴里,咽到一半卡住,拍了胸口好几下才顺下去。

“霍骁,你擅离劳役营,想挨鞭子?”

霍骁看着堂上,没有看陈魁。

“我没进堂。”

孙六跟在后头,脸上沟泥没洗干净,抹得一道一道:“脚都到县衙门口了,还嘴硬,你当石狮子是劳役营桩子?”

霍骁把铁链提起,链头仍在老吴手里。

“老吴牵着。”

老吴被众人看着,手里那截铁链忽然沉得厉害,他咳了一声:“是牵着,他问路,我送到门口,没进堂。”

陈魁瞪他:“你送罪奴逛衙门?”

老吴低头看自己鞋尖,鞋尖破了个洞,露出草屑:“城南病棚缺人,我怕他半路打人。”

霍勇竖起拇指:“老吴这话妙,押着他来不叫闯衙,叫防止路上出事。(??链??)”

陆怀安看着台阶下的霍骁:“你为何带沈家伙计来?”

霍骁抬手指向伙计,手背上干裂血痕还沾着泥。

“山道抢药的人里,有他。”

沈家伙计立刻喊:“胡说!我昨夜才去城南,我哪里上过山?”

霍骁低头看他:“左耳后有刀疤,右手虎口有药锄磨痕,山道那日,你拿棍,棍头绑铁。”

伙计手忙脚乱去摸耳后,摸到刀疤时又赶紧放下。

钱师爷站起身:“大人,罪奴之言不能作证,他与姜氏有旧情牵连,分明是来搅乱堂审。”

姜念听见旧情二字,端着杯盏的手停在案边,杯底水晃出一圈,她没看霍骁,只把杯盏放稳。

霍骁也没看她,视线落在钱师爷手里的扇子上。

“我指人,不作证。”

陆怀安问:“差别何在?”

霍骁答:“证人可撒谎,被指认的人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