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衙门请医

“姜娘子,陆大人请您即刻去衙门。”

小吏把帖子举到姜念面前,袖口往下压着,眼角却总往她药囊上溜,鞋底还沾着衙门后院的湿泥。

姜念把锅里的豆浆推给林娘子,竹片搁在碗沿上,白沫顺着边沿慢慢落回锅里。

“陆大人请我,还是钱师爷请我?”

小吏手里的帖子往回缩了缩。

“自然是陆大人。”

霍勇把锅铲往案上一横。

“那钱师爷的小眼神怎么先到棚里踩点了?这请医请得怪讲究,还带预热场。(??医??)”

小吏额角冒汗,帖子又往前递。

“衙门有人急病,耽误不得。”

姜念接过帖子,没拆封,只把药篮拎起。

“林娘子守棚,王掌柜看火,年糕记账,团团不许跟。”

团团正趴在凳上啃豆腐饼边,听见最后一句,饼都顾不上咬。

“娘亲,团团可以看病,不添乱。”

年糕把炭板抱到胸前。

“妹妹守账,我守妹妹。”

霍勇一把将两小只圈到身后。

“今日门神加班,田官和小医女都归我管,谁跑谁少半张饼。(??饼??)”

霍骁从棚口走过来,铁链藏在麻布下,手里还拿着一捆刚劈好的柴。

“我送你。”

小吏忙往后让。

“衙门只请姜娘子一人。”

霍骁把柴放下,木柴落在地上,震起一层灰。

“她是医者,不是犯人。”

姜念看向小吏手里的腰牌,牌角有钱师爷常用的黑墨印。

“衙门路我认得,霍骁跟到门外,不入内堂。”

霍骁拎起药篮另一边。

“门外也够。”

衙门前堂已经围了几名小吏,陆怀安坐在案后,青袍袖口沾着茶渍,茶盏盖歪在一边,钱师爷站在侧旁,素扇换了新扇穗,颜色青白,瞧着刻意。

堂下躺着一个驿卒,嘴唇发青,腹部绞痛得弓起,旁边木盆里全是酸臭秽物,秽物里夹着没化开的黄米粒。

陆怀安把茶盖扶正。

“姜娘子,劳烦。”

钱师爷扇骨在掌心点了点。

“城南疫病刚退,驿站又出急症,姜娘子医术高,正好替大人分忧。”

姜念蹲到驿卒身边,先按脉,再翻眼睑,又用银针挑起盆里黄米粒,放到小瓷碟上。

“不是疫。”

陆怀安坐直。

“何症?”

姜念把瓷碟推给衙役。

“霉粮入腹,湿毒郁在胃肠,拖久了会脱水虚厥。”

钱师爷扇子一合。

“姜娘子只看几粒米,便敢定?”

姜念取出一小包紫苏和葛根。

“若是疫,他该先热后泄,咳喘带寒,身上会出斑痕。”

她把驿卒袖口卷起,露出干净皮肤。

“他没有。”

陆怀安看向驿卒身旁的小包袱。

“他吃了什么?”

老吴从后面挤出来,手里捧着半块冷饼。

“驿站给的粟米饼,他赶路急,配凉茶吞的。”

姜念掰开冷饼,饼芯发黄,黑点夹在里头,霉味被烤焦味盖了大半。

“这粮从哪儿来?”

驿卒疼得发抖,手指抓着地砖缝。

“驿站库里发的,昨日换马时领的,掌柜讲是沈家送来的官粮。”

陆怀安指尖在案边轻敲。

“官粮?”

钱师爷把扇子展开。

“沈家北库已封,驿站余粮未必同北库有关,姜娘子别急着把人往沈家推。”

姜念把药粉兑进温水,扶驿卒喝下半碗。

“我只推粮,不推人。”

霍勇在门外探头,半张脸被门框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