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箭留北痕

“谁截了这封信?”

石猴将尸身翻过来,黑衣人背后的血浸透衣裳,箭杆入肉极深,箭尾白羽在夜风里晃着。

柳三娘没有让人拔箭,只将信封从他掌心里掰出来。

“阿北,带两个人沿林子追。”

阿北提刀朝北侧山道望去:“对方若是马队,地上总该留蹄印。”

“别追太远。”

柳三娘捏着信封,朝石猴道:“你把人送回城,告诉念姐姐,信还在,送信的却叫人截了。”

石猴点头,翻身上马。

天刚蒙亮,念记食坊后院已经亮了灯。

姜念接过那封被血浸湿的密信,没有急着拆,先看了眼被抬进来的尸身。

霍骁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盆刚打来的温水,听见院门响动才转身。

柳三娘将箭递过去:“念姐姐,射人的是这支箭。”

姜念接过箭杆,先闻了闻箭羽,又用帕子裹住箭头。

“箭头没淬毒。”

“那人被射个对穿,不用毒也活不了。”

“他死得太快,才不合常理。”

姜念抬头:“山匪抢信,多半会留口气问路。苍梧官兵抓人,也会先拿人再搜身。对方一箭取命,只取信,不问话。”

霍骁走过来,目光落在箭头上。

那箭簇是四棱形,铁色发暗,尾羽用细麻线缠过,缠法与苍梧猎户常用的不同。

姜念将箭递到他面前:“认得吗?”

霍骁没接。

他盯着箭羽上那道旧印,眉骨绷得紧。

柳三娘看出不对:“霍兄弟?”

霍骁伸手握住箭杆,掌心被箭簇划出血口也没松开。

院外晨市渐渐有了人声,卖菜的竹筐碰着石板,远处还传来孩子追逐的笑闹。

霍骁却听不清了。

雪。

漫天的雪压在军营帐顶,旌旗被风卷得翻起边角,火堆旁有人跪着喊将军,前方的马蹄踩碎冰层,箭雨从山坡泼下来。

有人扑到他面前,肩头插着箭,满脸是血。

“将军,刘副将带人改了粮道!”

霍骁掌中箭杆折断。

木屑扎进伤口,他却没有松手,额角的汗顺着脸侧滑下来。

姜念上前半步:“霍骁。”

“别过来。”

他嗓音发哑,背脊抵住廊柱,另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

团团正坐在小凳上喝粥,听见他声音不对,勺子掉进碗里。

“爹爹痛痛?”

霍骁闭了闭眼。

年糕从桌边跳下来,想跑过去,被姜念拦住。

“年糕,带妹妹进屋。”

“可是爹爹……”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