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管事逃了。”
霍青从窗缝递进来的纸条被雨水浸透,墨迹沿着纸边散开,姜念看完后将纸条放到灯下烘着,药房外的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药罐盖子轻轻碰响。
陆怀安快步进门,蓑衣下摆全是泥水,身后两个衙役按着腰刀,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空仓锁没有撬开的痕迹,看守的两名差役中了蒙汗药,如今还躺在值房里,葛管事从后墙的排水沟钻出去,船坞那边也没找到人。”
霍骁站在门边,手指压着窗框,视线落在后墙那条窄巷里,雨水冲开了泥地上的脚印,只剩一截被踩断的芦苇杆。
“他没有往码头走。”
陆怀安回头看他,衣袖上的雨水滴到地上。
“霍骁,你看出了什么?”
“若要上船,他会避开船坞,直接从营西的芦苇荡下河,那里水浅,藏一条小舟足够,人跑了却留下这张纸条,说明霍青的人被引开了。”
霍青握住刀柄,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靴面。
“属下守着船坞时,西南角有人放了信号烟,属下以为葛管事要从那边接船,追过去后只找到一只空木桶,等回头时空仓已经开了。”
姜念将烘干的纸条折好,塞进药匣夹层,抬眼望向霍青。
“放信号的人就是要让你追,葛管事逃出去以后不会立刻见钱师爷,他手里若有东西,钱师爷怕他开口,比咱们更急着找他。”
“那便先抓钱师爷的人。”
霍骁说完便往外走,姜念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掌心碰到一片潮湿,才发现他肩头的雨水已经透进了里衣。
“你不能去。”
霍骁停在门槛前,回头看她,额前碎发还沾着雨珠。
“葛管事知道西河的事,也许知道刘承。”
“他逃出去时,最想看见的就是你追过去,钱师爷今晚没有取假封签,反而让葛管事逃走,说明他们已经察觉营里有人布了局。”
姜念将药匣提起来,绕到他身前,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你方才在雨里站了多久?”
“没有多久。”
“脉浮得厉害,伤口也受了潮,你若现在出去,走不到芦苇荡,头痛便会再犯。”
霍骁没有抽回手,雨水从屋檐滴下来,砸在他肩侧的地面上,泥点溅到靴边。
“我不去,葛管事会跑。”
“他跑不了多远。”
姜念从药匣里取出一粒药丸,递到他唇边。
“营门封着,码头有人守,陆大人已经让霍青盯住了南城废码头,葛管事若还想活,就得找地方躲雨,等钱师爷的人来接。”
陆怀安接过话,朝门外的衙役抬了抬手。
“本官让人去查城西药铺和脚店,葛管事身上没有银钱,也没有路引,他若想出城,只能借钱师爷的路。”
霍骁接过药丸,却没有立刻吞下,姜念将温水递过去,声音放缓了些。
“今日先回医棚。”
“你也回去?”
“我带着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