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将筐里的药包翻了一遍,发现少的是一只装着苦蓖粉样本的青瓷瓶,脸色微沉。
钱师爷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少了什么要紧东西,可要让衙役替姜掌柜找找?”
“只是西河水桶里取出的药渣,师爷若看见了,记得让人送回医棚。”
姜念把麻绳绕过竹筐,打好结后抬头看他。
“那东西沾过污水,旁人碰了容易坏肚子。”
钱师爷袖口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车轮压出的泥印上。
“姜掌柜的东西,本官自然会留意。”
霍青趁众人清点俘虏时走到姜念身边,手里拿着一块从北狄头目腰封里摸出的油布。
“夫人,属下在他身上找到这个。”
油布拆开后,里面是一张边关布防图,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图上标着北境几处烽火台和粮道,最下方还有大燕军中才会用的调兵记号。
霍骁看见那几个记号,伸手将图纸接过去,指腹停在鹰嘴岭旁边。
“这是北境三年前的旧防图。”
陆怀安听见三年前,朝前走了两步。
“霍骁,你如何认得军中记号?”
钱师爷也看向那张图,脸上的神情终于收起几分。
“北狄探骑带着大燕边关布防图,若此事传出去,京城必会震动,霍公子若真只是军中杂役,怎会一眼认出图上年月?”
姜念将药筐交给石头,走到霍骁身侧,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一截枯草。
“霍家是武将世家,霍骁从前替家里打理过军中旧物,认得几个记号并不稀奇,钱师爷若觉得稀奇,不如问问北狄人,这张图是谁给他的。”
钱师爷看着她,指腹在袖中摩挲了一下。
“姜掌柜护夫心切,下官理解,只是此事关系边关,不能只凭一句家学渊源便带过去。”
霍骁将布防图折回油布里,递给陆怀安。
“你想问什么?”
钱师爷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目光在他手臂的绷带上停了片刻。
“霍公子从何处流放来苍梧,流放前又在何处从军,若能说清楚,下官也好写进战报,为你请功。”
“流放文书在衙门档房,师爷每日管着文书,何必来问我。”
霍骁抬起头,语气没有起伏。
“至于从军处,我在北境待过,见过北狄人,也见过有人把大燕的粮道卖出去,今日这张图落在北狄人手里,师爷该查的是送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