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库多年未用,前任留下的烂账多,近几年守备营只管巡城和练兵,陆大人若要查,也得让下官先整理。”
霍骁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库门上的封条。
封条贴在门缝外侧,边角被雨水打湿过,纸上盖着守备营的朱印。
“这封条是谁贴的?”
冯启皱起眉。
“旧库封存时留下的,霍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军库封门,封条要从门板内侧交叠,锁扣合上后再压印,外头的人拆不了。”
霍骁伸手指向门缝。
“你这封条贴在外侧,门从里面推开,纸不会破,拿热浆重新糊上即可,谁都能进去换货。”
冯启的脸皮绷紧,旁边一名副将忙开口。
“霍公子多年不在军中,许是各地规矩不同,苍梧旧库地方小,没那么多讲究。”
霍骁将那张封条揭下一角,底下露出另一层已经发黄的旧纸。
“旧封条在下,新封条在上,盖印的朱砂还没褪,库门近来开过。”
陆怀安接过封条,指腹擦过新旧两层纸边。
“冯守备,本官只问你一句,谁让你重贴封条?”
冯启没有答,门后却传来木头碰撞声,像有人正往里搬东西。
陈魁带着人绕到侧墙,没多久便从后门押出一个杂役,那人手里抱着两册账本,见到冯启便喊。
“守备大人救我,小的只是奉命搬账册,钱师爷说这些旧纸没用,叫小的拿去灶房烧了!”
冯启转身就要去踹他,被霍青横臂挡住。
“冯守备,事到如今还想灭口?”
姜念没有看冯启,径直走到那杂役面前,见他手背被纸边割出血口,便从药箱里拿出干净布条给他缠上。
“你抱出来的是哪年的账?谁带钱师爷进的旧库?你若把话说清,陆大人会给你留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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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看着手背上的布条,嘴唇抖了抖。
“是,是三年前的军需副册,钱师爷每隔些日子都来一趟,守备大人让小的守在外头,小的不敢听他们说什么,只记得他们每回都带着货商的印信。”
陆怀安让书吏接过账册,翻开时却发现其中多页被人撕走,只剩下压痕和半截页码。
姜念靠过去看,发现账册边角粘着一片薄纸,纸上有沈家粮号惯用的红泥印。
她从袖中拿出裴家货册,翻到最后一页,将两张纸并在一起。
“裴家的车队有七口军铁箱,沈万金的暗账里也少过三批粮,时间都落在去岁秋后。”
陆怀安抬头。
“沈万金的粮道走的是南江,和军铁有什么牵连?”
姜念指着货册上的转运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