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周围已经没有观众了，依旧鞠躬致谢。

抬起头来时，却听嘈杂人群的反方向，有清脆掌声传来。

杜薇略感惊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禁让她浑身一颤，像是有一股又冷又热的水将她从头浇到尾，淋得她一时间不知冷热，只觉得心脏都为那掌声的主人停滞了一瞬。

鼓掌之人正是聂河深。

他原本就站在乐团表演方向的侧面，站的位置也不算靠前，身子未被灯光照到，隐匿在黑暗中。

杜薇又专注于表演，即便中途休息时有看向观众，看的也是正前方，没有看侧面，此刻才注意到那道修长身影。

如果她没有离开聂家，如果她们兄妹二人没有分别这么久，此刻或许也会像寻常人家兄妹那样，对哥哥露出一个张扬得意的笑容。

而此刻，杜薇却像是见到了一个想念很久的陌生人，心中尴尬又窘迫，只能报以一个普普通通的微笑。

聂河深脸上也是类似的神情，只不过相比之下，要更多些柔情和发自心底的开心喜悦。

在聂家，所有孩子都是聂家技艺的传承者，是背负着重大使命的人，是唐国栋梁……

但也仅此而已，在那里，他不是谁的家人。

只有想到杜薇，聂河深才能想起来，自己也是有家人的。

是的，即便杜薇已经和杜康离开多年，他心中亦是如此想。

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是没怨过杜康。

他怨他为何不带自己一起走，又为何不能为了他留在聂家。

在无数个夜晚，他在梦中和父亲、妹妹碰面，他都会泪流满面。

他会大声质问杜康:为什么要这么狠心的抛下自己，多年来一点音讯都不让他知道。

然而他无法用同样的态度来对待杜薇。

因为他知道，杜薇和聂家其他姐妹一样，都是无法为自己的人生做主的。

她没得选，只能跟着杜康。

更何况这个妹妹远没有父亲那样狠心，她也同他一样记挂着对方。

若说聂河深此前都在孤独和自我否定中挣扎，在杜薇第一次联系他之后，这份挣扎就演变成了疯狂的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