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乔楚生就在萧慈谩明里暗里暗示的小眼神下,带他去了巡铺房。
头一次来巡铺房的萧记者时刻惦记着本职工作,左顾右盼朝四周看去,突然想到了个点子,往乔楚生身边走了两步。
乔楚生看了眼他们快贴到一起的身体,挑眉问:“又想让我干什么?”
“巡铺房是不是还有些关押的刑犯?”萧慈谩笑眼弯弯,理直气壮提出旁人眼里无比奇特的点子,“我想采访采访他们。”
“采访这个干吗?”
“了解罪犯社会法以及动机干预,除了没有理由的无差别杀人外,都有采访的必要。”萧慈谩眼巴巴看着他。
一旦到了有求于人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软绵绵的,像个任由揉搓的。
乔楚生看的心尖泛软,摇头拒绝道:“不行,巡铺房案件不对外公布。”
“楚生哥。”萧慈谩挽住他的手肘,眼睛已然浮现出些许不悦,“你说好要让我工作的。”
“我没说包括采访犯人。”
“不采访犯人难道采访你吗?”
“欢迎啊,租界巡捕房探长不值得上你的报纸吗?”乔楚生厚起脸皮来,萧慈谩这个文人自是没什么办法。
他鼓了鼓腮肉,翻开本子倒真动起了真格的:“听说乔探长以前是在青龙帮手下做事,白老大纵横上海滩这么多年,帮派斗争杀伤无数,敢问——”
“如果哪天死在同为帮派人的手里,这叫死有所终,还是该说有始有终。”
“乔探长现如今为真相奔走,可因身份使然,若是青龙帮为非作歹,乔探长是要站在黑帮的立场,还是要站在百姓的立场,是否还能真的为真相发声。”
“....走,去见犯人。”乔楚生算是见识到了他能有多会戳人痛处。
别人最关心的两套逻辑被他轻而易举指出,乔楚生的身份,乔楚生的立场,随便写两章就能登上报刊上的头版新闻。
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记者。
乔楚生现如今也是体会到了。
萧慈谩礼貌微笑,扭过头继续观赏周遭环境,连句谢谢都不带说的。
到了别人面前,哪怕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他也能温声细语告知他们自己来这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