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阵子他和二爷学戏，唱花旦，唱戏里的悲欢爱恨，唱怨憎贪痴，也唱尽了浓烈的情恨二字。

有时他会恍惚，时间长了解雨臣甚至分不清戏里戏外。

再加上又被当女孩子养，于是当莫九慈偷溜过来找他的时候，他说，

“九叔，以后你就娶我吧，你能娶我的。”

“啊？”莫九慈少有的愣住，半晌没反应过来，“娶你？”

“是呀，我愿意嫁给你。”

“.....”莫九慈笑了，揉了揉他的长发，“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了吧？”

“我只能娶女孩子啊小雨臣。”

他没注意到解雨臣那刻的愣神，他摆弄两下他的头发，四下端详，还嫌火不够旺，

“不得不承认，你这样真漂亮，要真是个女孩子，我一定娶你。”

解雨臣忘了当时的想法，大约是觉得天都塌了吧。

去了红府，他和莫九慈见面的机会少了，莫九慈十五岁开始东奔西跑，他们本就没有太多相处的时间。

可他总在盼着，盼着见他，盼着让他听自己唱戏，盼到唱戏的时候也想着他，不唱的时候也想着他。

戏文里的神仙眷侣不少，霸王和虞姬，吕布貂蝉，柳梦梅与杜丽娘。

在这方面，他过度早熟。

于解雨臣而言，生不如死的青春期是从意识到自己和莫九慈没有结果开始的。

他是个男的...

留着长发的男孩子。

他想做虞姬，他的霸王不要他，他想做杨玉环，唐玄宗也不要他。

被爱被舍只是黄粱一梦，他每一次晃神和痴念都似笑谈。

那年他好久没敢见莫九慈，哪怕他偷溜进红府，闯进他的房间，他也只是缩在被子里强压着圈养一只小鹿的心脏。

任由它胡乱挣扎，撞击自己的血肉，仍掩耳盗铃，不敢回头，不敢叫他知晓。

他把头发剪了。

齐腰的长发没了。

莫九慈掀开被子看到他这样，没觉得奇怪，只是推了推他，把他拽了起来，仔细端详：“好久没见你了，感觉你好像变了。”

说着他就坐了下来，他来过太多次，已经习惯了，并不知道习惯的下个阶段是什么。

解雨臣靠在他的肩上，咬着唇，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有人欺负你吗？”

“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