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过完，土化冻了。

徐嘉翡挑了一个日头好的午后，把那片矮牵牛上面盖的干草掀了。

枯叶底下的土松了，根还活着，有几棵已经冒出细芽来。她蹲在地头把枯叶拢到一边，拿旧木棍把硬块敲碎，浇了半瓢水。水渗下去，土色变深了。

锦禾从后窗递出来一包花籽：“良媛，周嬷嬷年前给的，还剩半包。”

徐嘉翡接过来，在新翻的土上撒了一排。撒完用土盖好，又浇了一遍水。她直起腰看了一会儿，那片地不大，但翻松了之后看着比之前宽了一些。

当天午后程韫秀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小布袋，放在桌上：“后厨新到的干枣，给你补气血。”她走到后窗看了一眼那片地，“翻过了？”

“翻了。旧根还在，又补撒了一排。”

“卫管事那边你报备了没有？”

“年前报备过了。地界也量了。她画图的时候东边多画了一尺，我在场看着。”

程韫秀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我今天在后厨听说了一件事。师侧妃那边在查各院去年入冬之后领了多少炭。她把各院的炭火单子都调了，说是要‘核一核去年的用度，好定今年的份例’。”

“她查炭火，是冲着什么来的？”

“去年入冬之后你那份炭火加了两次，一次是殿下让加的，一次是太子妃当众提的。

师侧妃查炭火，是想看看你这两次加炭走了谁的账。如果是殿下让加的，她动不了；如果是太子妃提的，她就能拿来说事。”

徐嘉翡把针线拉过来：“走的是主殿直接拨的，不经过后厨。刘嬷嬷那边有账。”

“对。刘嬷嬷那边有账，管事处也有底。师侧妃查得到，但改不了。”

当天傍晚锦禾去后厨领饭，回来时说：“良媛，刘嬷嬷让奴婢带句话。她说师侧妃那边今天去管事处调了去年入冬之后的炭火账册。管事处给她看了，但只给看了明账，主殿直接拨的那部分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