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这炭和银子未必真是皇后特意关照的。更大的可能是——皇后借着整顿内务府的机会，顺带把各宫积压的份例都清了。她徐景翡不过是搭了趟顺风车。

但这也好。说明皇后做事讲究章法，不是只顾眼前人。这样的人掌着中宫，底下的人就有规矩可循。对无宠无势的低位妃嫔来说，规矩，就是最大的保障。

午膳后，程韫秀又来了。

这回她没提糕点，只手里攥着一小把干艾草，说是缀仙宫后苑长的，拿来给徐景翡泡水驱寒。

“你这里倒是越来越像样了。”程韫秀在榻边坐下，扫了一眼屋里新添的炭盆，又看了一眼后窗那片搭了小棚的地，“花苗出芽了？”

“出了三棵。”

程韫秀走过去看了看，蹲在地上拨了拨竹条。

“你倒有闲心。”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内务府补你份例的事，各宫都传遍了。有人说你运气好，赶上皇后娘娘整顿六宫。也有人说……”

她没往下说。

徐景翡倒了杯茶递给她：“说什么？”

程韫秀接过茶，低头吹了吹浮沫：“说你在凤仪宫请安时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日后怕是要起来了。”

徐景翡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陈茶，味道有点涩。

“皇后娘娘管理六宫，份例本就是咱们应得的。”她放下杯子，“算不上什么青眼。”

程韫秀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再提这事，转而说起了缀仙宫新来的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宫女，怎么把乐正贵嫔的一件织金褂子洗坏了，挨了十板子。徐景翡听着，偶尔插两句嘴，两人说说笑笑，像从前在东宫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