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散了朝议，新帝没让人跟着，自个儿出了门。

内侍总管吓得不轻，小跑着要跟上去，被他一个眼神打发了。

他沿着宫道慢慢走。前头是御花园，再往前，就是长乐宫的方向。师妃今早又递了折子，替她兄长求情。他扔回去没看。

走着走着，路越来越偏。两边的宫墙旧了，墙根底下长着青苔。他走得有些乏，一抬头，瞧见了长乐宫的匾额。

这地方他记得。潜邸旧人里，有个徐嫔，住这儿的偏殿。

他不怎么来这头。皇后住凤仪宫，师妃住永和宫，景贤妃住景和宫。长乐宫偏僻，也没什么高位妃嫔。但今天，他忽然想清静清静。

绕过前院，墙根底下一片窄地，忽然冒出来一点绿。

他停住脚。

不是御花园里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木。就是一小块普通的地，土是松的，四周围了几根竹条，搭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棚。

棚底下，三株细苗，顶着小叶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谁种的。”他开口。

身后没声音。他转头，看到后窗半开着，一个穿月白宫装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

徐景翡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清来人衣袍上暗绣的龙纹，她手指紧了紧铲柄。慌乱只有一瞬。她放下铲子，站起来，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臣妾徐嫔，见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