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把广阳殿的院子盖了个严实。

徐景翡靠在榻上，腿上搭了条厚毯子。五个多月的身孕，腰背酸得厉害，坐久了就得换个姿势。

锦禾在炭盆边煨着红枣汤，屋里暖烘烘的，带点甜味。

院门外有人叩门。

锦禾去开，是盛若昭。她穿了件灰鼠皮的斗篷，帽兜上落了一层雪，进门先在门口抖了抖。身后没带小杏，就她一个人。

“娘娘。”她解了斗篷坐下，接过锦禾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暖着。

徐景翡打量了她一眼。盛若昭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嘴唇也干。平时那股子从容劲儿，今天淡了些。

“怎么了。”

盛若昭低头看着茶盏里的水汽，没急着开口。过了会儿，她把茶盏搁在桌上。

“娘娘，我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快半个月。”

徐景翡端着红枣汤的手停了一下。

“找太医看了吗。”

“没敢。”盛若昭声音压低，“我住在瑶华宫，曲常在那边病着，人来人往的。我若请太医，动静压不住。”

徐景翡放下汤碗，想了想。

“李太医每旬逢三、六、九在后苑药房当值。明儿是十九，你巳时过去，就说胃不舒服。他是自己人，嘴严。”

盛若昭点了点头，攥着帕子没松。

“娘娘，我怕。”

徐景翡看着她。盛若昭这个人，之前来递消息、传话，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如今这声“我怕”，倒是头一回从她嘴里出来。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