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从沈府回来那日，项惜之的兄长安排了两拨人。

一拨守在太医院后巷口，看着赵福进了杂役住的那排小屋，

另一拨在沈府斜对面的茶摊上坐了半日，记下赵福进出沈府的时间、拎进去的布包、带出来的黄纸木匣，连门房跟他搭了几句话都记了。

次日一早，项惜之来广阳殿回话。

“娘娘，赵福昨日午后去了沈府，布包拎进去，出来的时候换了那个黄纸糊的小木匣，揣在怀里，回了太医院后巷那间小屋。

我兄长说，那匣子他没搁在明面上，而是揣进了自己柜子最底层，用几件旧衣裳压着。”

“他屋里几个人住。”

“三人一间，赵福住最里头那间，窗户朝北，门朝巷子开，他那两个同屋，

一个是太医院打杂的老王，一个是沈院判的远房表侄，表侄这几日去了库房当差，白天不在屋里，老王白日里也在前院扫地，屋里空着。”

徐景翡端着茶盏想了想。

“赵福下次去沈府，是五日后，那天他不在屋里，老王在当差，那个表侄也在库房，屋里正好空着，

让你兄长安排个人，趁那时候进去看一眼，别拿东西，别翻乱，看清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就出来。”

项惜之应了声，当日就去递了话。

五日后，赵福照例午后出了太医院，往沈府方向去了，他前脚走。

后脚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从后巷另一头拐进来，个子不高，脸上带着寻常跑街的憨相，慢悠悠走到杂役住的屋子前，推门进去。

屋里不大，三张窄榻并排靠墙，靠里那张是赵福的，榻边搁着一只旧木柜，柜门没上锁，汉子走过去，蹲下，抽开柜门。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压在上头，衣裳底下是一只黄纸糊的小木匣，跟项惜之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没急着开匣，先把衣裳一件件取出来搁在榻上，再把木匣端出来，搁在膝头，掀开匣盖。

匣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密信，只有一小沓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汉子抽出来看，纸上抄的全是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