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婆婆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把门插上,大白天的,敞着门像啥样子。”
院门关上了。
春花在院里站着,双腿发软,过了好半天才勉强迈开步。
她端起碗,把剩的那点东西泼在墙根下,拿井水涮了好几遍。
回屋的时候,小妮子醒了,哇哇哭着要吃。
春花把她抱起来,解开扣子喂上。
妮子吃着奶,小手在她身前乱抓,春花低头看着闺女的小脸,心里头乱糟糟的。
家里的米缸见底了。
上个月卖了两只鸡,换的钱买了袋粗面,眼看也快吃完。
地里的麦子还有两个月才收,中间这段日子咋熬。
大壮在婆婆那边吃住,倒是不用她操心,可妮子的尿布、奶粉,她奶水不够的时候得兑点奶粉,这些都要钱。
赵大牛走的时候,采石场赔了三千块。
婆婆拿走两千,说是给大壮攒着,剩下一千,春花省吃俭用花了大半年,还剩二百多块。
二百多块钱,撑不了一个月。
她想过去镇上找活干,可妮子才一岁,离不开人。
婆婆不会帮她带孩子,老太太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瘫在床上的大伯子身上。
春花把妮子哄睡了,坐在炕沿发呆。
太阳偏西的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
“春花妹子在家不?”
是个女人的声音,春花松了口气,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隔壁巷子的翠兰。
翠兰比春花大三岁,男人也是那次事故没的,不过翠兰没孩子,一个人过日子,胆子比春花大得多。
村里人背后说翠兰不正经,春花平时不太跟她来往。
但翠兰这人热心肠,春花坐月子的时候,她送过两回鸡蛋。
“兰姐,进来坐。”
翠兰闪身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个布兜子。
“给你的,十个鸡蛋,俺家那几只母鸡下疯了,吃不完放着也臭。”
春花推了两下没推掉,只好收了。
翠兰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拿手扇着风。
“今儿下午是不是采石场的人来过?”
春花手里正倒水,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