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翻墙去探风的炮工

王铁山回采石场的路上,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跟灌了半斤烧酒似的。

给老三治眼的奶水早就交出去了,可他那只右手从春花院子里出来就一直攥着没松开过。

手心里那股子滑溜溜软绵绵的劲儿像长在皮肉里了,越攥越真切。

他使劲在粗布裤腿上蹭了两把,没用,那滋味还在。

采石场的工棚搭在后山半山腰,几排铁皮房子里住着二三十号光棍汉。

这会儿刚收工,一帮人光着膀子蹲在棚子外头呼噜呼噜扒饭,铝饭盒磕得叮当响。

王铁山从坡底下上来,刚拐过弯就被二狗瞅见了。

“铁山哥回来了!碗呢?”

王铁山没搭腔,闷着头往自己铺位走。

二狗端着饭盒追上来,满脸贱笑凑到跟前。

“哥,你这手咋一直攥着?是不是摸着啥好东西了,舍不得撒开?”

“滚一边去。”

二狗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嘿!铁山哥脸红了!弟兄们快看,铁山哥脸红了!”

棚子里几个汉子探出头来,端着饭盒嘻嘻哈哈地起哄。

老三躺在铺上,两只眼睛敷着湿布条,听见动静也来了精神。

“铁山哥,嫂子给了没?”

“给了,你眼上敷着呢不是。”

老三嘿嘿笑了两声。

“俺说的不是奶水,俺问的是,嫂子给你摸了没?”

王铁山一脚踹在老三的铺板上,震得铺板直晃荡。

“再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子把你另一边眼也打瞎。”

老三吓得一缩脖子,裹着破被子不敢吭声了。

二狗不怕死,又凑上来压低了嗓子。

“哥,俺看你那手,是真碰着了吧?啥滋味?软乎不?”

王铁山抬手就要削他。

二狗一个闪身躲到铺板后头,露出半个脑袋继续咧着嘴乐。

“哥你别打俺,俺就是替弟兄们问问。”

“大伙儿在山上憋了仨月了,你好歹给大伙儿学学,让俺们也过过耳瘾。”

“过你妈的瘾。”

王铁山一屁股坐在自己铺上,拿搪瓷缸子倒了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下去。

凉水下肚,偏偏压不住心口那股子邪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大拇指和食指中间,好像还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