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冲她挤了下眼,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春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屋里传来大壮翻身的动静,小孩子梦里还在抽噎。
春花走到灶房,掀开案板底下的蛇皮袋子看了一眼。
米剩不到三斤了。
她把袋口重新扎好,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手搭在门闩上,这回她没犹豫太久。
拉开门,探出头往巷子外看了一眼,翠兰的身影还没走远,正拐过巷子口。
“兰姐。”
翠兰回过头。
“后天早上,你来叫俺。”
翠兰咧开嘴笑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扭身走了。
春花把门关上,后背贴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后天就要上采石场了。
王铁山在那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不知道为啥,忽然想起柜子底下压着一件半新的蓝底碎花布衫。
那还是去年赵大牛在的时候扯的布,一直没舍得穿。
春花甩了甩脑袋,转身进了灶房烧火做饭。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往里头下了把粗面条,又磕了一个鸡蛋进去。
是早上王铁山送来的。
面条煮好了,她端进屋里,把大壮摇醒。
“大壮,起来吃面,娘给你卧了个鸡蛋。”
大壮揉着眼坐起来,看见碗里那个圆溜溜的荷包蛋,眼睛一下亮了。
“娘,真的给俺吃?”
“吃吧。”
大壮捧着碗,先把鸡蛋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眯着眼嚼,那副满足的样子,看得春花鼻子又开始泛酸。
她扭过头去,拿袖子擦了一把脸。
后天,她就去挣钱。
一块五一天,一个月四十五。
够买奶粉,够买鸡蛋,够让大壮想吃啥就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