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见底了,上哪儿挑水?”
“后头有口山泉,走百十步路就到。”
刘素梅拿嘴朝棚子后头一努。
春花拿起扁担挑着两只空木桶就出了棚子。
翠兰在后面喊她。
“妮子搁这儿俺帮你看着。”
春花头也不回,脚下走得飞快。
干活的时候她心里最踏实,手上有事做,脑子就不瞎琢磨。
水挑回来,面也发上了,三个女人围着案板开始揪剂子蒸馒头。
春花手脚麻利,揪的剂子大小匀称,揉出来的馒头圆溜溜的,比刘素梅弄的齐整不少。
刘素梅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端详。
“你这手艺行啊。”
“以前在家蒸惯了的。”
天彻底亮透了。
上工的铁哨子尖利地响了一声,远处工棚那边传来稀里哗啦的动静。
铝饭盒子磕得叮当响,男人们的说话声渐渐嘈杂起来。
春花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素梅把腰上的围裙紧了紧。
“他们马上过来打饭,你站锅后头盛粥就行,馒头俺来夹。”
翠兰掰了根一次性筷子当簪子,把头发往脑后一绾。
“来了来了。”
第一个进棚子的是个矮壮汉子,剃着青皮光头,端着个磕了好几个豁口的搪瓷缸子。
他一进门就瞅见了站在锅台后的春花。
“嚯,食堂又来新人了?”
春花紧闭着嘴不吭声,舀了一大勺粥倒进他缸子里。
矮汉子探着粗脖子往锅里瞅。
“今天的粥比昨天稠啊,昨天那粥跟洗锅水似的。”
翠兰拿大铁勺敲了一下锅沿。
“少废话,打完后面排队去。”
汉子们三三两两地涌进来。
前面几个还算老实,端着家伙等着盛饭,眼珠子虽然不住地往春花身上溜,嘴上倒没敢出格。
等排到七八个人以后,这帮人的胆子就肥了。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黄毛青年,递碗的时候故意把手往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