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熄不灭的燥热

“不用,俺回山上吃。”

“锅里有现成的,多你一碗饭的事。”

王铁山站起身,两只湿手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

“那俺就不客气了。”

春花转身进灶房,多拿了一副碗筷。

她端了两碗萝卜粥出来,拿了两个粗面馒头,搁在院里的石碾子上。

王铁山憋屈地蹲坐在矮扎杌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叉开着。

春花退回门槛上坐着。

中间隔着个石碾子,谁也没多说话。

大壮端着自己的小破碗凑过来,挨着王铁山旁边挤着坐下了。

“大叔,你吃馒头蘸酱不?俺娘腌的酱可咸了。”

“不蘸,干吃就行。”

“俺也不蘸,俺嫌咸。”

王铁山三口两口就把粥灌下肚了,馒头也几口咬掉大半。

春花自己那碗粥几乎没怎么动,就拿筷子在碗里一下一下地扒拉。

她盯着碗里的萝卜块,耳朵里全是汉子大口嚼馒头的粗重动静,连头都没敢抬。

王铁山吃完饭,没走。

他蹲在院墙根底下,拿手比划着那排歪歪扭扭的篱笆。

“你这篱笆烂了好几根,夜里有黄鼠狼钻进来,鸡都保不住。”

春花没养鸡。但她没纠正他。

王铁山从墙角翻出几根旧木条,又从那捆硬柴里挑了几根直溜的,蹲在地上开始修篱笆。

大壮早就困了,春花把他抱进屋里哄睡着,出来的时候,王铁山还在院子里忙活。

天彻底黑透了。

月亮从后山顶上冒出来,照得院子里白惨惨的一片。王铁山把最后一根木条绑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结实了。”

春花站在屋檐底下,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她本来想递给他擦汗的,可犹豫了半天,还是搭在了门口的木桩子上。

“你该回去了。”

王铁山往巷子外头看了一眼。

山路黑咕隆咚的,连个亮都没有。

白天走惯了的碎石道,夜里全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坑洼。

上个月有个工人夜里下山崴了脚,在半道上躺了一宿才被人发现。

春花也往外看了一眼。

“……太黑了。”

王铁山搓了搓手,“没事,俺认路。”

春花咬了咬嘴唇里侧。

“灶房里有张矮榻,你凑合一宿,明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