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俺回山上吃。”
“锅里有现成的,多你一碗饭的事。”
王铁山站起身,两只湿手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
“那俺就不客气了。”
春花转身进灶房,多拿了一副碗筷。
她端了两碗萝卜粥出来,拿了两个粗面馒头,搁在院里的石碾子上。
王铁山憋屈地蹲坐在矮扎杌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叉开着。
春花退回门槛上坐着。
中间隔着个石碾子,谁也没多说话。
大壮端着自己的小破碗凑过来,挨着王铁山旁边挤着坐下了。
“大叔,你吃馒头蘸酱不?俺娘腌的酱可咸了。”
“不蘸,干吃就行。”
“俺也不蘸,俺嫌咸。”
王铁山三口两口就把粥灌下肚了,馒头也几口咬掉大半。
春花自己那碗粥几乎没怎么动,就拿筷子在碗里一下一下地扒拉。
她盯着碗里的萝卜块,耳朵里全是汉子大口嚼馒头的粗重动静,连头都没敢抬。
王铁山吃完饭,没走。
他蹲在院墙根底下,拿手比划着那排歪歪扭扭的篱笆。
“你这篱笆烂了好几根,夜里有黄鼠狼钻进来,鸡都保不住。”
春花没养鸡。但她没纠正他。
王铁山从墙角翻出几根旧木条,又从那捆硬柴里挑了几根直溜的,蹲在地上开始修篱笆。
大壮早就困了,春花把他抱进屋里哄睡着,出来的时候,王铁山还在院子里忙活。
天彻底黑透了。
月亮从后山顶上冒出来,照得院子里白惨惨的一片。王铁山把最后一根木条绑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结实了。”
春花站在屋檐底下,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她本来想递给他擦汗的,可犹豫了半天,还是搭在了门口的木桩子上。
“你该回去了。”
王铁山往巷子外头看了一眼。
山路黑咕隆咚的,连个亮都没有。
白天走惯了的碎石道,夜里全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坑洼。
上个月有个工人夜里下山崴了脚,在半道上躺了一宿才被人发现。
春花也往外看了一眼。
“……太黑了。”
王铁山搓了搓手,“没事,俺认路。”
春花咬了咬嘴唇里侧。
“灶房里有张矮榻,你凑合一宿,明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