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肉炖得烂糊糊的,肥瘦相间,汤汁浓稠,是今天早上她特意多切的。
她把肉结结实实地盖在面条上头,又舀了满满一勺浓汤浇上去。
这一碗的分量,顶别人两碗还多。
王铁山盯着碗里那块肉,脖子根的红一路烧到了耳朵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
“下一个。”春花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句。
后头没人了。
王铁山端着缸子,在原地杵了两秒,转身大步走了。
他走得急,差点被门槛绊一跟头。
翠兰憋不住了,拿胳膊肘狠狠捣了刘素梅一下。
刘素梅正蹲在灶膛口添柴,被她捣得差点栽进火堆里,“你疯了?”
翠兰压着嗓子,笑得直抖,“你看见没?锅底那块肉!她给铁山的!”
刘素梅探出半个脑袋往锅台那边瞅了一眼,又缩回去了,“看见了,那块肉她早上切的时候就搁在最底下,专门留的。”
翠兰拍着大腿,“这俩人昨晚肯定出事了!”
“你咋知道?”
“你看春花那张脸,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抬起来过,铁山进来的时候她连眼皮都不敢撩一下,这要是没出事,俺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刘素梅嘿嘿笑了两声,“那你说,出了啥事?”
翠兰想了想,摇头。
“看样子没出大事,要是真成了,春花今天走路的姿势不会这么利索。”
“那就是……差一步?”
“八成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捂着嘴笑得直打跌。
春花在锅台后头刷着勺子,耳朵里把她俩的嘀咕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把铁勺往锅里一扔,转身就走。
“俺去挑水。”
翠兰在后头喊:“水缸是满的!”
春花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拐出了棚子。
她绕到食堂后头的山泉边上,蹲在石头上,两只手捧了把凉水往脸上拍。
山泉水冰凉,可脸上那股子热气就是退不下去。
她刚才给他盛肉的时候,手腕子转的那一下,是下意识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肉已经盖在面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