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从侧面飞过来,正踹在赵大有侧腰上。
赵大有闷哼一声,连人带石头被踹得横飞出去,摔在碎石堆里。
王铁山收回腿,紧接着又是一脚,踩在正要爬起来的老李胸口上,把他钉在地上。
“都他妈给我老实点!”
王铁山站在两人中间,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的表情比石场里的石头还难看。
“为个女人打成这样,你们还要不要命了?赵大有,你拿石头砸人,砸死了你全家给他陪葬!”
“老李,你仗着有几个糟钱就在这儿耍流氓,真当采石场没规矩了?”
赵大有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老李。
老李被王铁山踩得喘不上气,也不敢再嘴硬。
王铁山扫了一圈围观的人:“都散了!该干活干活去!谁再闹事,工钱扣光,滚回老家去!”
人群散了。
窗口空荡荡的,那锅粥还在冒着热气,可翠兰早就没影了。
下午收工后,春花在水井边洗衣裳。
刚把一件褂子搓出沫子,翠兰端着个木盆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蹲在她旁边。
春花瞥了她一眼。
翠兰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春花,上午的事你都看见了吧?”翠兰把手泡在凉水里,没搓衣裳,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了。”
翠兰惨笑了一下,眼泪啪嗒掉在盆里:“俺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全采石场的人都知道,俺翠兰为了二十块钱,让个流氓当众摸了手。”
春花手底下的动作停了:“那你还接他的钱。”
“俺不接咋办?”
翠兰转过头,眼圈红得吓人,“俺不接,谁给俺扯衣裳?谁给俺买米?赵大有吗?”
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昨晚俺发毒誓的时候,是真心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可今天早上,老李把那两张大团结拍在俺手上的时候,俺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