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一点——再往左靠一靠。多了多了，往右回半掌！”
“这电压不对，你查一下是不是漏电了。”
“主机试运行正常，火控接入非常好！这不像工坊产品啊，你们买了E公司的服务了？”
......
距离Fly公司三公里处，一栋不起眼的六层旧楼正在被改造成战争的巢穴。大楼外面几乎看不出施工痕迹——窗户封着旧报纸，外墙被画着凌乱的涂鸦，门口甚至堆着几个没清理的垃圾袋。但地下车库里，液压锤已经凿穿了三层混凝土，电缆从下水道管网里牵进来，密密匝匝沿着临时支架爬满墙壁。
八个工坊的施工队在谛听情报员的协调下拆掉了所有非承重内墙，用合金框架和复合陶瓷防爆板重新搭建了射击位和隔断。整栋楼从内到外被换了一副骨架。
格雷戈在楼里视察工作进度，看着施工队的焊枪明灭闪烁。霍克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施工进度单。
“深港事务所到位了。”霍克说，“他们在地下排水系统里布置了三道防线。这支队伍常年在都市下水道里找活干，对管道网络熟得很。他们承诺可以保证fly公司不能从地下突袭。他们还把七年前测绘的C9区地下水系统图贡献了出来——这不在合同内，算是他们对未来谛听业务展开的示好。”
“T7事务所呢。”
“到了。他们负责正面的阵地。虽然全所只有七个人，但全是六阶以上的，他们所长也来压阵了，有四阶。”霍克翻了一页，“碎肉事务所会和他们一起守正面——那帮人浑身都是义体改造，不怕近距离绞肉，圣徒来了也没法秒他们。他们所长说只要钱到位，他可以守到你下令撤退为止。”
格雷戈点了点头，视线没有离开窗外。“坚盾事务所呢？他们最近不是出了丑闻吗。”
“来了。安康小区的事情之后他们急需挽回声誉，给的报价比市场价低了两成。我让他们负责西翼了。负责带队的那位副所长和我说，这是他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Bat事务所呢”
“已部署到所有楼顶夜战哨位。他们的夜视强化体系确实好用——他们已经把周围三个街区的热源信号全部标定完毕了。所长亲自带狙击组。”霍克把进度单翻到最后一页，“还有黑棍帮。”
“只有黑棍帮吗？其他帮派呢？”
“帮派那边普遍不顺利。他们不想签保密条款，我又不放心让他们知道太多。最后只有黑棍帮谈下来了。他们很精明，只愿意出九阶的成员。”
“九阶。”格雷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讽刺，只是确认。
“人数倒是够，五十几个。他们要的很少，也不愿意出主力。”
“把他们放到战场外围。一人发两颗手雷。有路人靠近就驱离，不需要告诉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用标准契约约束他们就行。”
“那假如真打到他们那？”
“让他们自己规避战场，我们付钱不是当保姆的。”
霍克收起进度单。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黑棍帮这种做法和派人来自杀没什么区别，不过都市帮派向来这个作风，这甚至是他们对于底层成员的一种忠诚度测试。
“力场发生器怎么样了。”格雷戈问。
“除了最后一批核心零件之外都装好了。”
格雷戈从窗口转身，走进大楼的核心区。那台形如锅炉的机器占据了一层到二层的大部分空间，整体由一个巨大的支架支撑，每一根支撑柱都深入地下。壳体上焊着大大小小八个信号增益窗口。
它的外形做得很粗糙，设计和生产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外壳甚至没时间抛光，壳体上到处都是刺手的焊渣。但格雷戈知道它的内部主控核心精度是足够的，在实验室里验证了一整天才打包送过来的。它两旁的供电模块正在低频震荡中缓慢升温，像一个巨兽被麻醉后仍然稳定而缓慢地呼吸。
红刀站在机器旁，手搭在散热格栅上感受着微弱的震动。
“这玩意能起到什么效果？”
“它会不断释放一种高频脉冲波。这种波可以逐渐让爬行者焦躁、失控，最后基因紊乱彻底崩溃。也可以对fly公司对外界树节点的通讯造成干扰。不过整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格雷戈拍了拍机器的外壳，“所以需要守住这里。”
“可以覆盖多大范围。”
“四十公里。”格雷戈说，“足以逼他们离开fly公司范围，这样在法律上就不算我们入侵fly公司的领地。这玩意一般情况下对人无害，也不会对生产设备造成影响。”
红刀收回了手。“计划听起来不错。”
霍克冒出头来解释：“当然，我们做了很多准备，你们只是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