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一点不协调感就贸然翻开底牌是否太冲动了？

我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被人控制了才会想立刻启用冲击？

红刀没在乎冒出来的想法，冷汗划过眉骨，坠地无声。

抬手——这个平日瞬息可成的动作，此刻重若千钧。

心中不断涌出的想法，怀疑，对自己情况的犹豫，对敌人的猜想在短短几秒之间掀起了一阵心灵风暴！

无论心中如何涌动，红刀的手始终没抬起来哪怕一厘米

“很有趣对吧？”一个声音在红刀的耳边响起......

红刀试图转身对敌

但？转身真的是对的吗？入侵者很可能是圣徒，仓促应战未必能取得战果，反而是保持现状拖着对方等止戈回救似乎更加正确。

“人类真是一种很有趣的生命，他们并不完全靠意识控制行为，在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用行为控制意识。”男人继续阐述着他的理论，“人类会相信自己行为是受到意识支配的，然后在行动之后再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做。”

“自我感——这是人类用来识别自己的动作是否是自己想做的，还是受迫执行的，而只要混淆这个感知，人类就无法区分自己的行为边界了。”

“S公司做了很多相关的有趣小试验，比如抑制大脑自我感之后让人亲手把自己的四肢锯下来，把自己的眼睛和心脏挖出来，再给他们注射娱乐药剂。通过读取他们的心理活动，他们会真心的认为这是他们自己想做的，这是为了享受而发自内心的愿望。”

“人类无法否认自己的行为，人会合理化自己做过的一切，即使他们的行为和逻辑有明显误差，人类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会归结于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工程师，曾在S公司安保部任职。”

红刀犹如机器人一样僵硬的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夸张的向他弯腰鞠躬。

工程师穿着灰色的风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手上拿着一个像是额温枪一样的装置，衣摆上沾着几道新鲜的血迹。他抬起头时，红刀才看清那张脸：颧骨高耸，皮肤苍白，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红刀想要拔刀，但他已经无法移动了

工程师绕着红刀转了一圈，就像是打量一块璞玉：“我将我的ego叫做【执行器】，它能让其他人根据我希望的指令行动。嗯，很不错的战斗意志，你的内心情绪是冷静，非常不错，这样的素材才能打造出更好的‘实例’。”

“你知道吗？我们上一个作品，用的素材只是个普通人。”工程师的语调突然变得轻柔，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架构师坚持说，只有从天堂坠入地狱却还拼命想爬回去的人，意志才有成为‘实例’的资格......呵，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凑近一步，声音里浸满戏谑：

“那个叫奥列格的蠢货，直到最后都深信不疑—— 是他自己内心阴暗、脾气暴戾，才亲手毁了一切。他妻子惊恐的眼神，女儿破碎的玩具......他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工程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多完美的实验！他至死都在憎恨自己，而我们承认了他的阴暗，他甚至在感激我们！”

地面仍在颤动，爬行者和深港事务所的交战还在进行

红刀仍在思考破局的可能，强大的精神力给了他在混乱的精神思绪中思考的可能性，但正如工程师所言，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真的无法控制吗？红刀意识到了一点特殊的地方——他仍能眨眼，而且是根据自己的想法眨眼。

人体有数百个器官，六百多块骨骼肌，上亿的神经组织

这些东西难道工程师都能一一准确控制？不，不会，即使能这样做也太费力了，即使是圣徒也没法这么精细处理，这个被称为【执行器】的ego很可能是对整体控制，而在细节通过被操纵者自身的大脑来处理。

工程师笑了半天，总算笑累了开始继续说：“我可能还没和你说吧，我刚刚说的就是你等会要做的，你比普通人强多啦，至少你知道自己是被控制的。但没有关系，指不定这样会更绝望，诞生的求生欲会更强大也说不定啊！”

“我会让你亲手杀掉你的下属，亲手摧毁这个发生器，然后去攻击你们的指挥部.....你可以一定要尽力的活下来啊，假如你死在那了，我就只能再去找个新素材了......哈哈哈，对了，情绪指标里有愤怒了，对喽，就是这样，带着愤怒去屠戮吧！”

工程师摇了摇手上的装置，看着上面的情绪读数露出满意的笑容，随手打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吧，杀掉你所有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