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中央，一台庞大的计算机静静矗立，线缆如同蛛网般从主机延伸，没入地板，又穿行至实验室各个角落。计算机旁，一个标准的1立方P公司供能模块正稳定地发出低鸣，为整个空间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架构师就站在一张实验台后。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略显单薄，套着一件有些宽松的白色实验服，袖口随意挽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长及腰际的绿色长发，发色浓郁，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容年轻，甚至称得上清秀，但上面覆盖着一层绝对的、冰封般的淡漠。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看向格雷戈时，没有意外，没有警惕，也没有好奇，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恰好移动到这里的、无关紧要的实验器材。

“而且，”他补充道，灰色的眼眸里掠过显然的轻蔑，“我也不认为你们这地方，有谁具备与我进行‘学术讨论’的资格。”

“真理的疆域无边，交流是唯一的桥梁。”格雷戈很自然地向前走了两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虽说总有天才能完成旁人难以企及的伟业，但思想的碰撞，总能迸发出让进程加速的火花。”

他语气诚恳，“更何况，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对您并无威胁。”

“诚意？”架构师嗤笑一声，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讥诮，“我只看到你不加掩饰的敌意。从我们进驻fly公司开始，你就无休止地试探、攻击——谛听的‘鬼魂’。你甚至只敢用一具傀儡之身来到这里。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格雷戈的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仰了一下。果然，上次思念体的突然“暴毙”，就是他们的手笔。只是不清楚当时动手的，是眼前的架构师，还是外面那位“工程师”。

这些细节暂时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继续套取情报。

“只是一些必要的摩擦。”格雷戈语气平和，“这些小麻烦，想必不会对真正的圣徒造成实质性的困扰。况且，您的‘作品’也需要合适的战斗来采集数据，不是吗？”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爬行者是伟大的作品。我从它身上看到了连T公司都未曾触及的可能性——它的身体机能，显然超越了构成其细胞的理论上限。当然，战斗意识和理智的缺陷，也确实存在。”

“缺陷？”架构师嘴角的讥诮加深，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不要用你狭隘的眼界，来评估我的杰作。战斗意识低下，仅仅是因为我们选用的原始素材——是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普通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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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狂热，“‘实体’的可能性是无限的！每一个实体，都是‘半个圣徒’！”

“半个圣徒？这怎么可能！”格雷戈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圣徒....怎么可能被制造出来？”

“哼，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架构师脸上的讥诮更浓了，“圣徒的诞生，除了因情绪突破临界而觉醒‘ego’这条路径，同样可以通过‘手术’晋升。只不过，无论哪家公司的晋升手术，条件都苛刻至极，唯有各大公司的总部才具备实施能力。”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傲然，“而我的研究，能以极低的代价、简单的手术条件，批量制造圣徒！”

“原来是这般惊人的技术！”格雷戈适时地奉上惊叹，随即抛出疑问，“那为何您之前的公司，没有支持这项研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