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的身体软倒在布洛妮娅身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操场上安静了，而那团翠绿的茧却开始发光。

不是藤蔓本身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光芒越来越亮，从翠绿变成琥珀，再从琥珀变成炽热的红。

布洛妮娅她蹲在芽衣身边，手指还搭在芽衣的脉搏上，眼睛盯着那个茧。

“它在发光？”她说，声音很轻。

琪亚娜跪在茧旁边，手还放在藤蔓上。她能感觉到，那些藤蔓在跳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越来越强。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按在茧上掌心贴着那些冰凉的藤蔓。“凌辰？”她说，“你听得到吗？”

藤蔓动了一下，像是对她的回应，茧裂开了一条缝。

里面自然张开，像一朵花在绽放。藤蔓向两侧退去，露出中间的人影。

凌辰在那里躺着。

但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变长了，黑色的发丝垂在肩侧，发梢却染上了白色，不是花白，是纯粹的、像雪一样的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他的眼睛也变了。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变成了紫色，深邃的、像星空一样的紫，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银河在旋转。

他站起身，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卫衣和运动裤，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完全不同了。

不是强大，不是可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站在高处往下看，看到的东西和普通人不一样的那种感觉。

琪亚娜张了张嘴：“凌辰，你……”

话没说完，本来躺着的芽衣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眼睛再次睁开了。

“芽衣？”

芽衣没有回应，她抬起头，看向凌辰。

紫色的瞳孔又一次变成了红色。

雷律的眼睛死死盯着凌辰。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她感受到了。

面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臣服。她体内的力量在退缩，像动物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逃跑。

“……你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凌辰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琪亚娜和布洛妮娅。

“你们，”他说，“到我身后来。”

“什么？”

“接下来会很危险。”

布洛妮娅没有犹豫。她抓住琪亚娜的手臂，拽着她跑到凌辰身后。

凌辰确认她们已经在自己身后了，才重新看向雷律。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蓝色的光点从他指尖飘出，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缓缓落下，在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周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圈。

光圈不大，刚好够两个人站在里面，边缘有细微的光在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水幕。

琪亚娜伸手碰了一下光圈的边缘。指尖触到光壁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了过来，不烫，但很结实。她用了几分力气推了推，光壁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她问。

“保护圈。”凌辰说，“待在里面，别出来。”

布洛妮娅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光圈的边缘。她的手指敲了敲光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敲在玻璃上。

“……这是什么原理？”她问。

“不知道。”凌辰说，“别问了。”

雷律看着那个光圈，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因为那个光圈有多强，而是因为凌辰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才来应付她。

这种态度，比任何攻击都让她难受。

“把她们”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给我！”

凌辰终于看向了她。

他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雷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后退，脸上一阵发热，又硬生生停住了。

“……放开琪亚娜。”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和她之间的事？”凌辰歪了歪头，“你是指你差点杀了她的事？”

雷律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没有！”

“你有！”凌辰打断了她“好了，我没空跟你废话”

凌辰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钟。”他说，“我陪你玩的时间很有限。所以。”

他放下两根手指，只剩食指指着雷律。

“三招。秒你。”

雷律的眼睛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红了，她的头发在静电中炸开，身体周围的雷电凝聚成实质的盔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狂妄！”

她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琪亚娜只看到一道紫色的残影。雷电在雷律手中凝聚成一把太刀，刀身上流淌着紫白色的电弧，朝凌辰的头顶劈下。

凌辰没有躲。

他只是看了雷律一眼。

雷律的身体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不是她自己停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周围出现了。

小主，

一个黑洞。

漆黑的、不反光的球体，出现在雷律身侧。它不大，直径不到半米，但那股吸力让雷律的身体猛地一歪，雷电太刀的轨迹偏离了方向，砍在了空处。

凌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说明书。

“伊甸之星！第零额定功率，拟似黑洞！解放！”

黑洞骤然扩大。

吸力变成了撕扯力。雷律的身体被卷进了漩涡中心，雷电盔甲在引力下碎裂，血肉被撕开，紫色的血液在空中飞溅。

琪亚娜的尖叫声从光圈里传来：“芽衣！”

她想要冲出去，但光壁挡住了她。她用力拍打着光壁，手掌拍得通红，但光壁纹丝不动。

“凌辰！你住手！芽衣在她的身体里！”

但凌辰没有理会她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