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右手已经快没知觉了，副作用带来的崩坏病紫纹已经从手腕爬到小臂，它像藤蔓一样缠着骨头往里钻，麻得整条手臂像灌了水泥，连手指都弯不动。

他把天火圣裁换到左手，剑刃上的暗红色火焰跳一下灭一下，和快要烧完的蜡烛没什么两样。

那一剑劈掉了舞者，把他最后那点家底掏空了。

神恩结界清场、燃命换能、终焉时间定格、劫灭一剑、地藏御魂封印音，一套操作打下来爽是爽了，但爽完之后的代价就是现在只剩半条命吊着。

他单膝跪在废墟上，不断的喘着粗气。

对面，陈瑞安悬浮在半空中，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抬手，落手，七色能量随手势流转。

暴怒的音波、暴食的涡流、贪婪的抽能、懒惰的灰雾，一波接一波，节奏不紧不慢。

他不着急，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像猫在逗一只跑不动的老鼠。

凌辰咬着牙硬扛，左手横剑劈散音波刃，侧身躲开涡流的拉扯，脚下碎石被灰雾压得嘎吱作响，每一击都扛得吃力，但每一击都扛下来了。

陈瑞安在等他垮。“你的同伴快上来了。”陈瑞安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笑意，“不急，慢慢来，我不杀你，杀你多没意思。”

他抬手轻挥，又一道暴怒音波砸下来。

“我就让他们看着你这狼狈的样子有多可笑。”

凌辰被震退了好几步，左手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紫纹，没有继续往上走，只要不强行催动崩坏能，能让他产生致命伤害的只有时间。

他啐了一口血沫。

行吧，死不了就行，只要耗到下面人上来，陈瑞安这局肯定就破了，毕竟反派死于话多。

至于上来的是谁，符华？芽衣？还是白昼？他不确定，但陈瑞安没兴趣对这座城市没兴趣，甚至对整个战局都没兴趣，他貌似只是在等一个人，难道白昼这个崩坏兽很稀有吗？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紧剑柄，重新站直。

而在那之前的地下城市区。

………………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律掌控着琪亚娜的身体，静静立在废墟中央，周身金色空间颗粒缓缓浮动，没有半点攻击意图。

她不威胁，不暴走，全程异常平静，但这反而让芽衣和布洛妮娅浑身紧绷，半步不敢松懈。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闪回了千羽学园的过往，当时芽衣觉醒雷律人格，同样是身躯被其他的人格占据，也同样是和同伴两两对峙。

那时候芽衣，人若疯魔，满心满眼都是琪亚娜。

可眼前的琪亚娜却是不一样的。

她从出现到现在，都像是在无视他。

她的视线只扫过，陈瑞安的分身，暴食使徒，然后就是询问她们凌辰。

现在陈瑞安分身死了，暴食废了，她在等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她在等凌辰，等那个人亮出足够强的光，让她锁定位置。

布洛妮娅低头看着终端屏幕，数据一行行狂跳。

空间波动越来越强，高空战场崩坏能能级已经冲破机器上限，她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了。

芽衣死死攥着涤罪七雷，刀身上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她想开口，想拦，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找他，想要做什么？”

空律没回答。

符华站在最边上，握紧着羽渡尘，凌辰托付时的叮嘱还在耳边，“这个东西的第零额定功率可以燃烧记忆，换取强大的攻击，如果不是太危险的情况，尽量不要用。”

现在算绝境吗？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琪亚娜现在的状态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使用那招攻击她的精神，是否能让她恢复原状，还是说会同样波及琪亚娜，她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