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没有预想中剑拔弩张的杀气，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声色俱厉的问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尴尬。

大长老站在最前方，那双历经沧桑的浑浊老眼，死死地盯着庭院中央那个一身布衣、却难掩倔强的红衣女子。

多少年了。

那张脸，像极了当年那个被他们拒之门外的女人。

“你叫灵儿？”

大长老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质问，在看到古灵儿身上那斑驳的血迹和缠绕的魔气时，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无比的长叹：

“你还活着……便好。”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古家十八年的亏欠，也道尽了此刻家族面临的无奈。

听到这话，古灵儿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那一抹用来伪装坚强的冷漠，差点就要维持不住。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大长老身侧的一位黑袍老者却上前一步。

他是古家的执法长老，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铁面无私。

“家主，大长老。”

执法长老看了一眼古灵儿，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秦无法，硬着头皮开口道：

“二小姐能平安归来，也是古家之幸。但……现实摆在眼前，有些话，老夫不得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

“二小姐身负魔门传承，又是魔教圣女。如今古家虽与太一圣地势如水火，但我们毕竟是正道世家。”

“若是堂而皇之地让一位‘魔女’住在家族核心，甚至公开露面，恐怕会让依附古家的那些中小势力寒心，也会让家族内部的年轻弟子生出嫌隙，动摇人心。”

听到这里，古仙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刚要开口，却被执法长老打断。

“为了家族大局，也为了二小姐的安全。”

执法长老拱手道：“老夫建议，将二小姐送往城外的‘静心别院’暂住。对外……便宣称那是家主的一位远房表亲，来此养病。”

静心别院。

说得好听是别院，实则是一处位于深山的清修之地，平日里只有犯了错的族人才会被送去那里反省。

这是变相的雪藏，甚至……软禁。

“呵……”

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古灵儿缓缓松开了被姐姐握着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与古仙儿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嘲弄的弧度：

“我就知道。”

“什么正道世家，什么家族大局……说到底，你们还是嫌我脏，怕我丢了古家的脸，是吗？”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秦无法，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绝望：

“走吧。”

“我就说，古家的大门，不好进。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