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亭的轮廓在背后逐渐模糊。

唯有那摇曳的火光还在海面上投射出破碎的残影，像是一面被揉皱了的古镜，照不全这乱星海的人心。

秦长生漫步在白玉铺就的长廊之上，月白色的袍袖随风轻摆，发出猎猎声响。

长廊两侧，阵法禁锢的海水深邃如墨，这种极致的深蓝在夜色下几乎化作了黑色，压抑而沉重。

偶尔有几条散发着荧光的深海游鱼掠过，那光芒幽绿，映照在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上，勾勒出其完美的轮廓。

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白玉地面的冷硬触感顺着靴底传导，显得格外清晰。

“神子大人走得这般急，可是奴家哪里招待不周？”

一道如月下冷泉般沁人心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并不高，却穿透了微凉的海风，带着一种钩子般的粘稠感。

酥酥并未紧跟，而是保持着三步之遥的距离。

在这清冷的月光下，她那原本就如病态般柔弱的美感被无限放大。

乌发半挽，几缕碎发在颈间飞舞，仿佛一朵开在深夜、随时会凋零的幽兰，诱人采撷，却又让人担心指尖的温度会灼伤她。

秦长生并未停步，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甚至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酥酥小姐说笑了。多宝阁的茶好，香也好，钱阁主的为人更是‘慷慨’，本神子满意得很。又是两亿极品灵石，又是与仙令有关的消息，可谓是不虚此行啊。”

他特意在“慷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酥酥抿嘴轻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少女的俏皮，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独有的狡黠。

她加快了步子，那双如玉的长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几步便赶到了秦长生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她并未像之前在那私密包厢内那般刻意用肢体去试探，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两人交错的影子，幽幽道：“两亿极品灵石，换一个老狐狸的低头，这笔生意神子自然不亏。”

“可那所谓的‘仙令在另外三家手中’……这莫须有的消息，看来神子的收获，也仅仅是表象上的丰厚罢了。”

“莫须有？”

秦长生终于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酥酥脸上。

在这狭长的长廊中，海风突然急了几分，卷起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又迅速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