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彦跑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就要拿菜，老人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去去去，别把我的菜掐烂了。”

“不会不会——”

“上次你也说不会，结果半筐都不能吃了。”

长门在后面蹲下来，从弥彦手里把菜接过去。“我来吧。”

他择菜的动作很轻，一根一根码得很整齐。

老人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点点头：“这孩子手巧。”

又看了一眼头发，转过头悄咪咪的说：“就是头发有个性。”

因为她的眼睛不好，所以长门这一团火红的头发，在她眼里是一团火红的草。

弥彦在旁边不服气：“我手也不糙啊。”

“你手不糙？你看看你那指甲缝。”

弥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昨天帮长门搬石头留下的泥。

他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不说话了。

长门低着头择菜，嘴角翘着。

宇智波钰靠在旁边的墙上，凉太蹲在地上。

猫咪踩了踩泥地，不太满意，又跳回他墙面上蹲着。

他靠着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弥彦这个人，就像个大人，一到了老人面前就变成小孩。

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的。

可钰知道，弥彦不是赶不走。是他自己不想走。

这个村子里的人，弥彦几乎都认识。

他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知道谁家缺粮食，谁家有人生病，谁家的屋顶上次下雨的时候漏了。

他不是在帮助这些人，他是在活着。

对弥彦来说，帮人搬石头、发粮食、修屋顶，帮助每一个人。

如果没有这些事，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宇智波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弥彦想建立晓组织，到底是为了改变世界，还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他没想明白。

“我去畑大叔那边看看。”弥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门口石头还没搬完呢。”小南在后面说。

“我知道——”

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钰。

“你不来？”

宇智波钰低头看了看脚面上的睡眼猫猫头，凉太正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尖轻轻地晃。

“你先去。”

弥彦“哦”了一声，转身跑了。

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宇智波钰这个人，从小就有一个毛病，他一旦站到谁身边，就会忍不住替那个人想。

会不会受伤，走的路对不对，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然后他就会去管，去说，去拦。

可有些路，他替别人走不了。

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去做。

是朋友？是同伴？是一个路过的、好心的人？

他要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帮忙，那他就会变成弥彦他们的一部分。

变成一部分之后，他就会开始在乎，之后就是保护。

然后就是钰最熟悉的，失去。

所以他站着，靠着墙。

小南从畑大叔家出来的时候，看见钰还靠在墙上，姿势都没变过。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去？”她面色平静地问。

“不想动。”

小南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懂。”

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