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在期待着，英雄的出现。

就像是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民渴望着救世主的出现。

人在绝境里，最清醒也最疯癫的念头，莫过于对救赎的执念。

一艘暴雨中的孤舟，所有的人都仰着头，盯着云层里那道若隐若现的光。

知道那光未必会来，却还是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虚幻的轮廓，也足以撑住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是相信希望，而是只能相信希望。

因为一旦放弃，就会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带土就是这样，他觉得他不该这样！

任何把自身的安危放在其他人身上的人，总会比别人多出一分防备。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

他太弱了！

带土死死盯着林间的每一处阴影，盼着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钰能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挡在他和卡卡西身前，将所有危险尽数拦下，笑着说一句。

“带土，别怕，我来了。”

可风只是穿过茂密的枝叶，发出冰冷的声响，岩忍的狞笑愈发刺耳，长刀破空的锐响越来越近，四周没有任何异动，没有丝毫回音。

宇智波钰，终究没有来。

那句承诺，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彻底化作了泡影，碎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带土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沉到了谷底，希望破灭后，是绝望，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可他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卡卡西身上，分毫不敢移开。

生死关头，卡卡西凭着忍者刻入骨髓的本能，双脚猛地蹬地，极其细微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步，让长刀避开了脆弱的眼球，可依旧狠狠划破他的眼皮，一道伤口瞬间绽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他的眼角飞速滑落。

卡卡西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左手死死按住流血的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带土看不清卡卡西只是皮肉受伤。

在他被泪水和绝望模糊的视线里，那刺眼的鲜血就是全部，卡卡西的眼睛被毁掉了。

那个总是强大的卡卡西，因为他的弱小，因为他的无能，没了一只眼睛。

巨大的愧疚，滔天的愤怒，还有压抑多年的自我厌恶，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席卷了他的整个身心，再也压抑不住。

过往所有的屈辱、不甘与无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开记忆的闸门，将他彻底吞噬。

小时候的宇智波族地，那个永远充斥着冷眼与嘲讽的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