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他说,声音哑了,“不用再练了。”
那天晚上,胡老师把自己屋里那本用蓝布包着的旧谱子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给她看。翻到中间,停在一首曲子上。
《江河水》。
“这首你先别拉。”老人把谱子合上,重新包好,“等你再大些。”
“多大算大?”
“等你敢不哭的时候。”
宋雨薇点点头,没再问。
回县城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灵泉的事。
她的耳朵是灵泉养的。十米外蚊虫振翅她都能听清,琴弦差半丝她先知道——这样的耳朵,全县找不出第二个。她的手也稳,长年喝稀释的泉水,筋络养得好,指头压弦压得住。
可胡老师那句“你这琴里没有人”,跟灵泉半点关系没有。
夜里进了空间,她把这事说给团子听。团子绕着灵泉转了两圈,白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痕。
“主人,泉水给你耳朵,给你不了心。”它说,“心是你自己两辈子攒下的。”
宋雨薇蹲在泉边,忽然问:“团子,我这样算不算作弊?”
白光停住了。
“你前世那些知识,算不算作弊?”团子反问。
“不算。那是我自己学的。”
“那这耳朵呢?这耳朵是你自己认主认来的,泉是你自己一滴一滴兑着喝的,规矩是你自己定的——一滴兑一千斤,多一滴都不许。主人,这不叫做弊。”团子飘过来,白光贴了贴她的手背,“这叫你自己给自己攒下的家底。”
她笑了一下,把二胡抱好,在空间里又拉了一遍。
灵泉的水声和琴声一处回旋。这一遍她拉得慢,不急了。
五月初出了个小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