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五，孙老师在黑板角上留了一道难题，说的是“课上教不了、能教会的都不算本事“。按这学期新立的规矩，周五这道题放学点人上台讲，连着几礼拜，点的都是宋雨薇。

可这年不一样——班里新添了两个人。

孙老师把粉笔搁在槽里，回头：“这周，谁想讲？“

底下一片安静。后排有个人先嚷嚷开了，是王大壮：“我想讲！……我讲得了，我不上台。“

“那你嚷什么？“孙老师问。

“我嚷的是后头那句。“王大壮脖子梗着，“年年都点宋雨薇，凭啥？她讲得是好，可年年都是她，我们这班里别的脑袋，就都是笨的？“

教室里静了静。这话不好听，可有几个脑袋在底下悄悄点。

何建军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把笔搁下，等了两拍，小声对同桌说：“他嚷的那句，占三分理。“

小满正抄生词，笔没停：“才三分？“

“理是理，嗓门是嗓门。“何建军说，“他要是坐着说，占五分。“

宋雨薇没接。刘亚军倒先接了：“那你想咋？让她不讲，你来讲？你上回数九都——“

“行了。“宋雨薇把话截住，“这事不归我应。这是老师台的规矩，得问老师。“

孙老师在讲台后头看着她，又看看王大壮：“你要面子，还是要会？“

“要会。“王大壮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又补一句，“面子也要。“

全班笑。

“笑完了听着。“孙老师拿粉笔在黑板角上写了三个字——报名台，“往后周五这道题，点题不点人。谁做出来了，谁上台。做不出来，想听谁讲，可以报名点人——报名的，上台给点名的让个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