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得太紧,糨子一干就绷得开裂了。
糊得太松,那窗户纸风一刮就呼嗒呼嗒的。
所以这松紧之间,全靠人手上的感觉。
傅宁站在地下,把高丽纸铺在桌子上,用刷子往上刷糨子,这得刷得均匀又轻薄。
柳丰站在炕上,接过傅宁刷好的窗户纸,往窗棂子上一靠,用扫炕笤帚四下一扫,那纸就老老实实贴在那儿了。
他干这个可是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干不错,手里的炕笤帚东一扫西一扫,那窗户纸都平平整整的。
“傅宁,你知道吗?和大爷的那个小儿子,在新街口儿那边儿置了个外宅。”
“你怎么知道的?是我说的那个和大爷吗?”
傅宁把手里的刷子在糨子里沾了沾,薄薄的在纸上一蹭,两只手端着转给柳丰。
“前些日子我们铺子里去那边儿给糊的顶棚和窗户,正好儿撞上了。”
本来柳丰是不认识和大爷的,他平时别说听戏了,过年逛庙会都不往撂地唱戏的圈儿里走。
不过是傅宁那几天忙得狠了,跟自己磨叨了几句,他才记住了这么个名儿。
那家宅院不大,人口也少。
就是一个年轻的太太带着个四、五岁的孩子住,院子里还有几个下人。
他们铺子里去糊顶棚,那女人就领着孩子在一边儿看着,等到十点来钟的时候,有个男的走了进来。
柳丰正好儿扛着架子往厢房走,听见他们说话了。
那个男人后头跟着个管事儿的,一脸苦大仇深的劝着什么。
那男人是一脸的不耐烦,从他的嘴里蹦出了傅宁的名字。
柳丰特意把动作放慢了,就为了听他说什么,毕竟傅宁这名字也挺普通的,不一定是自己家院子里的这个。
可是那个男人小声儿说了几句,声音突然就拔高了,“……老头子老是夸他们那一家子姓傅的,他爸爸那时候说是老生唱得有味道,现在到了小的,又说有侠骨有担当,他就是看不上我!”
这下柳丰确定了,他们嘴里说的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