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这句话,没有给赵敏留下半分回转的余地。
它不是商量,不是谈判。
而是通知,不容置疑,更不容驳回。
赵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连灵魂都在打颤。
通知?
她赵敏活了十六年,从来都是她通知别人,何曾被人通知过?
可如今,这个百岁老道士,用两个字,把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尊严,碾得粉碎。
广场上,鸦雀无声。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敏身上,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刮在她的脸上。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袈裟下的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兔死狐悲的庆幸,还是幸灾乐祸的?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灭绝师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倚天剑在破布包裹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复杂的心绪。
何太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想起几天前在武当山上的狼狈,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唐文亮捂着胸口的绷带,疼得龇牙咧嘴,可此刻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鲜于通摇着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敲击,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他的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可那精光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赵敏低着头。
赵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在想。
飞速地想。
像是一台被卡住了齿轮的精密仪器,在疯狂地运转、摩擦、冒烟。
硬抗?
不行,刚才这么多高手都堆不死这臭道士。
再上也是白搭。
硬抗,就是死。
服软?
账单上的三条,任何一条都都不是那么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