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离开后的第三天,武当山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来寻仇的魔教妖人,也不是来求药的江湖侠客,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何太冲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自从灰溜溜地下了武当山,回到昆仑三圣坳,他是越想越憋屈。
金冠扣在了武当,就像半条命留在了那里。
没有了金冠,他感觉全身都不好,人生也不完整。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发髻,凉飕飕的,从指尖一直凉到心窝。
“你一个大男人,不就一个冠,没了就没了,扭扭捏捏的,还有什么用?”
班淑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得能结冰。
何太冲不敢顶嘴,只能缩着脖子躲到书房里长吁短叹。
他在书房里踱步踱到半夜,窗外的昆仑山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光溜溜的发髻。
何太冲越想越不是滋味,忽然一拍桌子:“不行,得去赎回来。”
他在书房里窝了一宿。
次日一大早,她连班淑娴都没敢告诉,就揣着一兜子银票偷偷下了山。
……
几天后傍晚,武当山门外的石阶底下,缩着个穿灰布道袍的身影。
何太冲把道袍的领子竖得老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青黑的眼。
“妈的……这老道士太不讲究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赶紧捂住嘴,怕被路过的武当小道童听见。
其实他中午就到了武当山,可他要等到晚上才过来,人少。
何太冲站在山门前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左右看了半天,没人。
他才鼓起勇气迈上石阶,喊山门童子通报。
片刻,童子回来,让他直接上去。
何太冲沿着熟的山路往上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三分,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前后左右看看。
路过解剑池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发髻,而不是冰凉光滑的金冠,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抽痛。
那顶赤金莲花冠是他三十岁接任掌门时师父传下来的,上面镶着七颗南海珍珠,冠檐还嵌着一圈细碎的宝石。
他戴了二十年,早就成了他身份的象征。
没了那顶冠子,他走在江湖上总觉得矮人一截,连说话都没了底气。
为了赎这顶冠子,他可是揣了三万两银票。这笔钱本该用来修缮山门、给弟子们添置冬衣,现在却要拿来换一顶帽子。
他越想越肉疼,可一想到自己光着头见人的窘迫模样,又只能咬咬牙认了。
何太冲刚走上广场边缘,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殷梨亭。
殷六侠正蹲在石栏上,远远看到一个穿着深蓝布袍的人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走,定眼一看,惊得差点从石栏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