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野王捂着后脑勺,那一下拍得着实不轻。
是啊,妹妹出嫁了。
发什么愣?,还不快去。
殷天正瞪了他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前几日的颓丧与犹豫。
他负手而立,玄色大氅无风自动,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
孩儿这就去办!
殷野王猛地一抱拳,腰杆挺得笔直,转身时藏青色袍角带起一阵旋风。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沿途撞见几个还在发懵的教众,厉声喝道:
传令!召集左右护法、四大堂主、十二分舵舵主,鹰王殿议事!半个时辰内不到者,以教规论处!
那几个教众被他这一声吼震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分头跑去。
一时间,天鹰教总坛内警钟不敲自响,人影憧憧,脚步杂沓,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层层荡开。
……
殷野王这辈子最常待的地方是练武场和酒窖。
可今天不一样。
他拿着一本厚厚的礼单站在库房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搬东西的教众。
礼单是他昨天晚上熬夜写的,反复增删了好几次,比他当年练鹰爪功还认真。
身旁的教众们还在低声讨论鹰王此去武当是不是要给小姐准备些上好的兵器,殷野王转头瞪了他们一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今天要搬的东西多着呢,谁要是磕了碰了,自己去刑堂领鞭子!”
教众们一个激灵站得笔直,殷野王这才满意地推开库房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吴老!把库房里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我搬出来!”他喊了一嗓子。
一个干瘦的老头颤巍巍地从最里面的架子后走出来,正是跟了殷天正二十年的库房总管吴老。
老头瞎了一只眼,听说要嫁小姐,剩下的一只眼瞬间亮了,像盏小灯笼:
“少主放心!”
“那对白玉如意,从西域带回来的,和阗产的,小姐肯定喜欢。”
殷野王打开一个樟木箱子,从层层软缎中取出那对白玉如意,拿在手里对着阳光端详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放回箱中。
“这个必须带上。还有那匹云锦,当年苏州织造进的贡品,正好给妹妹做嫁衣。”
他在礼单上打了两个勾,又走到兵器架前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一对红宝石峨眉刺上。那是殷素素以前在教里最常用的兵器。
殷野王伸手把那对峨眉刺拿下来掂了掂分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妹妹以前在教里最喜欢用这个,带上。“
挑完兵器,殷野王又走到库房最深处,那里放着一个玉雕小马。
“这个玉雕小马是无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