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灭绝师太虎口剧震,长剑偏了三寸,擦着杨逍的衣角刺空。
她连退两步,一张脸涨得通红,惊怒交加地望向张三丰。
张三丰依旧端坐,手中茶盏稳稳当当,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灭绝掌门,今日是翠山大喜,来者皆是客。
给老道一个薄面?
灭绝师太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着杨逍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张三丰的面子,她不能不给,不敢不给。只恨自己武功不够,打不过。
她狠狠一咬牙,一声将长剑还鞘,那力道之大,震得剑鞘都嗡嗡作响。
张真人开口,灭绝岂敢不从!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魔教妖人,今日看在真人面上,我暂且饶他一命!
杨逍轻笑一声,转身看向灭绝师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灭绝掌门放心,
他淡淡道:
杨某送了礼,喝了喜酒便走,不碍您的眼。
说罢,他接过武当弟子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将杯底一亮,随即长袖一拂,转身便走。
白衣飘飘,竟是真的头也不回地下了山,只留下那两口贺礼大箱,静静躺在殿前。
广场上沉寂了许久,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
……
紫霄大殿前的广场上,早已摆下百桌酒席,酒香四溢,热气腾腾。
吉时将至。
殿内,殷素素端坐于铜镜前,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低着头,任由喜娘为她戴上凤冠,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却微微颤着,睫毛上沾了几滴晶莹。
小姐,您别哭啊,妆花了可不好。
喜娘慌了神。
谁哭了?
殷素素猛地抬头,眼眶红红,嘴角死碑。
我这是……眼里进沙了。
话音未落,殿门一声被推开。
张翠山一身大红喜袍,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看着镜中那个一身嫁衣的女子,一时间竟看得痴了,脚步像生了根,迈不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