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开始计数。
声音像催命的符咒。
脱因帖木儿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尘土里。
脱因帖木儿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像破锣:
撤军、撤军、撤军!
号角声响起。
号角声响起,元军列队集结。
山道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那条十丈长的沟壑,像大地被撕开的一道伤口。
殷天正拄着金刀,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杨逍的胸口,也在起伏,青衫被汗水浸透。
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成昆。
成昆还躺在碎石堆里。
但他的笑,已经僵在了脸上。
像一张破碎的面具,一片片剥落。
他看着正在退去的元军。
看着那道剑气斩出的沟壑。
看着张三丰缓缓走回来的背影。
他的嘴唇,在抖。
牙齿在打颤。
不……不可能……
两万人……两万人啊……
殷天正拖着金刀,一步一步走向他。
刀锋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
每一步。
都像踩在成昆的心脏上。
成昆想往后缩。
但他经脉尽断,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殷天正走近。
成昆。
殷天正俯身。
金刀没有架在成昆脖子上。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成昆的衣领,像拎一只死狗,将他提了起来。
成昆双脚离地,软绵绵地垂着。
你这一生,都在算计。
算计明教。
算计天鹰教。
算计少林。
算计朝廷。
殷天正盯着成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成昆恐惧的脸。
你算计了所有人。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成昆脸上:
江湖,终究是拳头的江湖。
你的拳头,不够硬。
成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可谁也没有发现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狞笑。
殷天正看向张三丰。
张真人,这秃驴……
张三丰摆了摆手。
他走到成昆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混元霹雳手。
带回去,销起来。
等谢逊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不过,经此一役,汝阳王府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