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营地里,为了如何保护一棵嫩芽而陷入疯狂的内卷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是王县丞。
他带着两个衙役,骑着两头瘦骨嶙峋的骆驼,慢悠悠地,晃到了营地门口。
他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有些惊讶。
平整的土地,一排排晾晒的土坯,还有一座已经初具雏形的,高大的仓库。
这些流放犯,竟然没有哭天抢地地等死,反而在盖房子?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口井吸引了。
井边,几个兵士正在打水。
清澈的,源源不断的水。
王县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官,比谁都清楚,水,在这片戈壁,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命。
也意味着,钱。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子。
负责外围警戒的兵士,早就发现了他。
但没有裴衍之的命令,他们只是警惕地看着,没有上前。
王县丞见没人搭理他,有些不悦。
他翻身下骆驼,径直往营地里走。
“裴将军呢?”他扯着嗓子喊,“本官来看你们了,怎么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他的声音,打破了营地里的忙碌。
裴衍之和苏凝烬,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王县丞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裴衍之的声音很冷。
王县丞的目光,在苏凝烬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了裴衍之身上。
“也没什么大事。”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就是听说,你们在这里,挖出水来了?本官不信,特地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往井边走。
张龙和李虎,像两尊铁塔,不着痕痕地,挡在了他面前。
王县丞的脸色,沉了下去。
“怎么?本官看看还不行了?”
就在这时,他眼尖地,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片“禁区”。
还有那棵,被石头小心翼翼围起来的,嫩芽。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搞了半天,就是一根草芽子?”
“你们这群京城来的贵人,真是会玩。不愁吃不愁穿,开始在这里,学人家种地了?”
“怎么?还指望它长出粮食来,让你们吃饱饭?”
他的笑声,让所有兵士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裴云昭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王县丞笑够了,他走到那棵嫩芽前,伸出穿着官靴的脚,似乎是想把它碾碎。
“一根破草,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脚,还没落下。
一把冰冷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工兵铲,就横在了他的脚前。
铲子的主人,是苏凝烬。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