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源焰在风雪里拉出一道狭长光迹,远古载具贴着冰原地表低空疾驰。漫天鹅毛大雪疯狂扑打舷窗,把下方冰封的荒原揉成一片混沌的白。防空炮火的火光在身后此起彼伏炸开,赤红的弹丸撕破夜幕,一次次擦着机身掠过,爆炸掀起的冰雪冲击波不断推着载具剧烈摇晃。
“引擎负载已经到极限了!”苏冉双手紧攥操纵杆,额头上布满冷汗,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跳动的源能仪表盘,“刚才强行加速起飞,又连续规避炮火,动力回路已经出现多处裂痕,撑不到据点,最多还能再飞七十公里。”
阿凯趴在舷边,回头望向后方远处的空港方向。那片深埋地下的遗迹上方,原本平整的冰盖正在不断隆起、塌陷,滚滚黑雾顺着岩层裂缝源源不断向外翻涌,无数畸变体的嘶吼隔着风雪隐隐传来。元老院的队伍已经顾不上追击飞行器,他们被从地底涌出来的畸变潮死死缠住,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在空旷雪原上断断续续回荡。
“空港那边彻底乱了。”阿凯沉声说道,“封印裂隙扩大,畸变体成群往外冲,元老院就算有预案,短时间也压不住。但他们的防空阵地还在持续锁定我们,刚才那几发炮弹,是固定炮台自动追踪。”
林野靠在座舱内侧,腰侧的伤口因为一路颠簸再次渗血,浸透绷带。体内同源的感知像一张大网铺向四方,一边捕捉后方追兵的轨迹,一边持续接收来自地底深处那尊主原体翻涌不息的狂暴意念。
那股意念不再是隔着岩层的遥远警告,裹挟着源核溢散的黑雾,一点点向外渗透。它在利用这次封印松动的机会,同化逃出地底的畸变生物,收拢成一支庞大的集群。
“它在整合所有畸变体。”林野闭了闭眼,强压下脑海里持续不断的蛊惑声,“不再是零散游荡的野兽,很快会变成有序推进的畸变洪流,顺着冰原向所有幸存者据点蔓延。元老院现在腹背受敌,一边拦畸变潮,一边还要想办法继续掩盖真相。”
另一名队员一直盯着通讯频段,这时忽然抬头:“外部通讯频道炸开了!我们上传的母体计划资料,已经在各个幸存者据点之间转发。有人相信记录里的实验暴行,也有方舟的死忠在频道里造谣,说我们的文件是伪造的,是刻意挑起动乱。不少小型据点已经内部分裂,互相戒备。”
苏冉眉头紧锁:“这正是元老院想要的结果。就算证据传出去,只要幸存者阵营陷入内讧,就没有办法统一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畸变大潮。”
话音未落,仪表盘猛地发出尖锐的蜂鸣,代表源能供给的光柱骤然跌落大半。机身猛地一沉,高度急速往下掉,冰凉的风雪瞬间裹住整台载具。
“源能输出断档!必须立刻迫降!”苏冉快速扫视前方地形,“前面有一处废弃的科考观测站,是灾变前留下的,建筑主体埋在积雪下面,相对避风,我们落在那里!”
载具调整姿态,源焰勉强维持微弱推力,斜斜向着雪原上一片隆起的雪坡落去。厚重积雪缓冲了冲击,机身重重砸在雪层里,滑行数十米之后,狠狠撞上一截冻硬的金属支架,才终于停下。
舱门开启,刺骨的寒风裹挟雪粒灌进座舱。四人依次跳出,双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之中。身后的飞行器引擎彻底熄火,外壳上的螺旋纹路光芒缓缓熄灭,再也无法启动。
“七十公里,剩下的路,只能徒步。”阿凯检查腰间仅剩的两枚手雷,步枪弹药早已耗尽,只剩下随身携带的短刀,“科考站里面应该还有灾变前留下的物资和老式短波电台。我们可以用它定向向东边主据点发送加急预警,告诉他们畸变洪流正在靠近。”